兩個宰相,李林甫都想討好。可他知道,做這討好的事情的時候,千萬不能讓對方看見。
不然,兩邊都會得罪。他內心里雖是知道韓休的分量重一些,可也知道蕭嵩才是圣人真正喜歡的人。
所以,兩個都要討好,必須討好。如此,他才能在仕途上精進一步。
“李侍郎,如何走在了后面?”身后突然有人問道。
李林甫趕緊轉頭,看到是裴耀卿走了過來。
“裴府尹如何也落在了后面?”李林甫笑著反問道。
裴耀卿怔了怔,隨后就哈哈大笑起來。
李林甫也笑了,然后就拉著裴耀卿一起向書院那邊走去。
這些大臣來到書院,最遭罪的人就是李承休了。
整個書院只有他是有品秩的散官。所以,見到這些上官的時候,每一個他都要行禮。
只行禮倒也罷了,那些官員回禮后還要說上兩句客氣話,這樣一來,李承休躬身的時間就更長了。
只幾名官員還好說,可這數百人如此折騰下來,李承休就覺得自己的老腰快要堅持不住了。
看到里巷那邊依然有官員向這邊走來,李承休咬咬牙,心說為了書院,今日便豁出去了。
比起外面的雜亂無章來,院子里倒是井然有序的。在李嗣業等人的帶領下,這些官員依照品秩,依次先去后院拜了英烈亭。
大臣中很多人都早已看過這座亭子,可書院里的老先生板著臉說,這是書院的規矩,進到書院里,就必須先拜英烈亭。
先前老先生點燈熬油的考了大半輩子進士,為的就是想成為這些官員中的一員。現在,他早已不想這些事情了。
無欲則無畏。這會他說起這書院的規矩來,就格外鄭重,如同宣讀詔書一般。這些高官們雖是聽著不是滋味,可嘴上卻也沒辦法反駁他。
“無規矩不成方圓,諸位,請多擔待。”
說完最后這幾句話后,老先生便揚長而去。
看著老先生的背影,有幾位大臣搖了搖頭,心說這人何以如此傲氣,不知今日來此的都是高官嗎?
可領頭的韓休和蕭嵩都沒說什么,這些人也只是私下里說了幾句就不再說了。
書院如今又多了幾名先生,而顏真卿和許遠也不再是學子的身份,而是做了這里的先生。李泌說,這叫做“擇優留教”。
現在,這兩位擇優留教的年輕先生,正笑吟吟的站在這些官員面前。
雖是寬大的院落里擺了一溜桌椅,可最后坐下來的只有韓休和蕭嵩兩人。而其余官員無論如何想讓,也不肯坐下來。
李泌站在前院學堂的窗戶后面,看到那些官員謙讓了一番后,到底也沒有坐下來,就想著自己倒是忘了,這些官員講究尊卑有序,正式一點的場合,是斷然不肯和上官平起平坐的。
再看韓休和蕭嵩坐著的樣子,李泌忍不住笑了一下。
兩人坐著的位置,竟然隔著三個座位的距離。
而那些大臣們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竟然隱隱分成了兩派,分別站在兩位宰相后面。
李泌看到他們這個樣子倒是愣了一下,心說真的分的這么清楚嗎?可再看這兩派人之間,李泌卻差點笑出來。
一位穿淺緋色衣袍,身材略胖的官員,正笑吟吟站在這兩幫人中間的位置。而這人后面,還站著幾名穿淺綠色官袍的官員。
紅配綠,還是綠葉襯紅花?李泌看著這個有些詭異的組合想著。
估計站在中間的這些人,就是所謂的騎墻派吧?
李泌正待問問站在旁邊也向外看著的裴耀卿,中間站著的那個笑臉人是誰時,就聽到韓休開口問道:“你家小先生在哪里?怎么不見他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