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大吃一頓的想法,李泌挽起衣袖,拿起了木箸------
“咳。”一聲清晰卻明顯是壓抑著的咳聲響了起來。
李泌聞聲看去,只見站在玄宗旁邊的高力士正在看他。于是,李泌放下木箸,挺直身子就那么干坐著。
高力士跪了下來,將玄宗桌上的木箸拿起來,送到玄宗面前說道:“請圣人進食。”
玄宗結果木箸,看了一眼李泌,說道:“你一早就進宮了,想來是餓了吧?”
李泌點點頭說道:“肚中如鐘鼓齊鳴,早就餓的不行了。”
玄宗看著他,臉上就有了憐愛的意思。
“吃吧,不必過于拘束。”
李泌一聽,也就不再客氣了,先是端起杯子喝了幾口酸酪,接著就拿起一只肉餡飽滿的畢羅大吃起來------
天不亮時吃的早飯,在崇文館又折騰了大半天,到了午時,李泌早已經是餓的前心貼后心的了。沒多會,李泌面前的飯食就少了一大半,而玄宗不過才吃了幾口而已。
“力士你看,此子吃飯的樣子,與我當年何其相似。”
高力士正在伺候玄宗吃飯,聽到玄宗這么說,就向李泌那邊看去------
“圣人,這李泌是能吃,卻比不上圣人當年------”
“嗯?”
“老奴該死,老奴的意思是,這李泌雖是能吃,卻沒有圣人當年之勇。”
玄宗轉怒為笑,說道:“寡人十二歲時,已能開五石硬弓,他如何會比得上朕。”
高力士伏身說道:“圣人英勇,天下無人可比。”
兩人說話的時候,李泌還是在吃著,旁邊站著的那位宮人已經給他添了三次酸酪。
俗話說,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李泌這個歲數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所以這胃口就好的出奇。
玄宗這一陣的胃口很不好,看到李泌這么能吃,他就有些羨慕。可他只知道李泌這般兇猛的吃相,是因為確實是餓了,而他不知道的是,李泌正趁此機會在琢磨這頓飯的滋味。
不是飯菜的滋味,而是玄宗讓自己陪吃的真正原因。
玄宗說了,“即為四門博士,依然在崇文館那邊陪讀”。四門博士,既是官員,也是朝廷的授學先生。既然是先生,那就該教書,怎么還要陪讀?
此時,李泌就和孟溫禮先前在這里聽到這話一樣,心里一百個想不明白。但有一點,李泌寧愿陪讀,也不想做這個四門博士。
陪讀這件事吧,雖然煩人,可終歸有結束的時候。若是做了這四門博士,也就是做了官,規矩多不說,最重要的是自己被拘束住了。
不自由,毋寧死!這是李泌來到大唐后,真正理解的一句話。
這幾年基本上是無拘無束的日子過下來,李泌真正理解了自由是什么。不僅僅是身體上的,而是全身心的自由。
因為,自由還有一個含義,那就是做自己喜歡的事,并在這件事上可以為所欲為。
而李泌恰恰做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是自由并快樂的。
不僅僅如此,李泌覺得自家阿耶,還有阿娘都做到了這一點。
李泌還發現,這大唐的人,大多數人的想法都很單純。不管是街坊鄰居,還是東西市的買賣人,相比自己那一世的人,確實單純的很。
單純容易快樂,卻不會很自由。越是單純的人,受制于他人的時候就更多些。
而那些高官厚祿者,李泌與他們接觸久了,發現他們雖是受制于人的時候少一些,卻一個個都是心事都很重的樣子。心事重,快樂的代價就高一些。況且,他們的身心并不是外人想的那么自由。
所以啊,李泌覺得做一個衣食豐足,有事情做的人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