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開市后,長安百姓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昨日買的糧食貴了。昨日是二百文,今日竟是一百五十文。一夜之間,竟是又和前兩日一樣,又是落了五十文。
隔一夜就是五十文錢的落差,讓百姓們再次咂舌不已。
于是,城里就出現(xiàn)了兩種風聲,一個是李泌修的那座橋看來是通了,從東都那邊轉(zhuǎn)運過來的糧食不日即可到達長安。
再一個就是,城里那些大戶人家想趁著轉(zhuǎn)運來的糧食還沒有進城的空當,最后恰一把爛錢。
城里百姓在這兩種風聲的影響下,一個個的便捂緊了錢袋子。除非家里確實揭不開鍋了,他們一步也不肯踏進糧肆的門口。
就這樣,那些家里有糧的大戶人家和糧商們再次郁悶起來,紛紛說道:昨日二百文一石尚能賣動,怎么今日一百五十文竟然無人問津?
等那些風聲越傳越廣,越傳越想是真的后,那些大戶人家有些急了,心說好不容易遇到的一個災年,難道這最為值錢的糧食竟然沒人要了嗎?
若是不要,那倉廩里的陳糧該怎么辦?
何為陳糧?自然是擱置已久的糧食叫做陳糧。
今年雨霖稼穡,關(guān)中一地到了這深秋季節(jié)基本無收,上一年的糧食放到現(xiàn)在,那就算是陳糧。況且,這些大戶人家的倉廩里不但有上年收獲的糧食,還有上上年,甚至是上上上年的糧食堆積在倉廩里。
這些倉廩多數(shù)都在他們位于鄉(xiāng)間的莊園里,正常年景還好,今年陰雨天不止,這些糧食缺少攤曬,有很多已是發(fā)霉不能食用。
本來遇到這災年,就是這些權(quán)貴人家發(fā)財?shù)臅r機。無奈裴耀卿搞了一個谷米轉(zhuǎn)運一事,而且還得到了圣人的首肯,這糧價雖是一路飆升了上來,可終究在高位沒有呆了幾天,便一日五十文如瀑布般的下落。讓這些權(quán)貴人家好生郁悶不說,還暗暗地心生怨言。
可谷米轉(zhuǎn)運一事是圣人批準的,誰要是反對,那就是與圣人和那些家里沒有這么多土地的人對著干。
所以,他們私下里雖有怨言,可卻不敢公開反對,也不敢明目張膽的阻擾這件事。
好在這糧價自開春就一路上行,已是讓他們賺的個個家里都猶如有一座銅山一般,他們心里雖也恨裴耀卿,恨谷米轉(zhuǎn)運一事,可畢竟沒有恨到骨子里。
可對李泌,他們卻是真真的恨在了骨子里。
你李泌不去修那座橋,這糧價定然還會在高處徘徊,怎么的也能到了明年春天吧?
那座橋被河水沖毀,裴耀卿要想再修一座新橋,總要等到雨季結(jié)束,河水到了枯水期以后吧?
你李泌多事,生生地讓我等少賺了一大筆錢。
就這樣,書院小先生李泌,成了這長安一地權(quán)貴們的公敵。
這些權(quán)貴人家開的糧肆里,那些主事人一邊恨著李泌,一邊看著冷冷清清的店堂。
想想昨日二百文一石的糧食,自家也售出了不少,今日聽說那些糧商已經(jīng)落價,自家生怕被搶了生意,也就隨著落價,可竟然沒人來買糧,這可真真的是犯了邪性。
難道二百文一石的糧食能吃,這一百五十文一石的糧食便生澀難咽嗎?
想來想去,等到店里派到別處糧肆打探消息的伙計們回來,他們更是想不明白了。
那些伙計們回來說,不單是自家糧肆無人買糧,就是這城里其它的糧肆,門前也可羅雀。
這時候,這些糧肆的主事人心里已經(jīng)確信,李泌修的那座橋確實通了。不然,這城里的百姓看到如此低的糧價,怎會不紛紛來搶購?
可昨夜派去察看那座橋到底怎樣的人,今日一早回來說,橋上的木板并沒有鋪完啊!
莫不是這一上午的工夫,那座橋上的木板就鋪就了,此時,裴耀卿的糧食正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