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原想著只是給自己的兒子抹一身屎尿,當然,是抹在衣服上。可李泌自己說出那個把他放在茅坑里的法子后,周氏覺得這辦法更好。
李泌當然不會同意,兩人爭了一會兒,最后還是聽了李泌的另一個主意,那就是把李泌放在一只倒扣著的大缸下面。
當然,這支大缸的外面要涂滿穢物。而且,這件事要由周氏親自監督。
李泌已經實在沒有辦法阻止周氏這場瘋狂的行動了。于是,他干脆做出沒事人一樣,周氏讓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既不反抗也不爭辯。
在他生日的前兩天,他就這么看著周氏帶著一幫人忙活著。上百只水桶被擺在了院子里,上百只水瓢也擺在了院子里。而那些李氏和周氏的族人,還有學宮那里趕來的人,連同書院里年紀大一些的學子,都被周氏安排了任務。
具體說,就是在李泌生日這天,等子時的鼓聲響過后,這些人就要人手一只裝滿屎尿的水桶,然后在周氏給他們指定的地方潑灑那些穢物。
估計等天亮后,這座書院,不,整個里坊里都會是臭氣沖天的。
只這樣還不算完,張忠亮說到了那一天,他要帶了他府上的隨從衛隊,自帶穢物來了這里。這樣一來,李泌估計別說是書院了,就是這條小街也要被屎尿覆蓋了。
不僅僅如此,東市書肆,木匠作坊,一些學子的家人,還有一些百姓聽說這事后,也說要自帶水桶來這里。看著整日來來去去說要幫忙的那些人,周氏這時候才有些慌了。
這樣搞下去,自家兒子說不定真的不會被仙人帶走,可這處里坊也算是毀了。
于是,她憂心忡忡的找到李泌,讓他出面勸阻那些說是要幫忙的人。
李泌道:“人家一番好心來幫阿娘,阿娘怎可拒絕人家?阿娘是嫌棄人家帶來的屎尿不夠臭,還是嫌棄他們帶來的屎尿不夠多?”
周氏知道李泌這話是在嘲笑她,就一邊恨恨地打了李泌一下,說道:“我是怕這事越鬧越大,惹得官家不愿意了。”
“那阿娘就不用擔心了,成都坊的坊長已經見過我阿耶了,說是若是有需要,他那里還有一些穢物。長安縣的縣令和萬年縣的縣令也來過了,說是那天自會派府衙的差人來此,幫助我等------”
不等李泌說完,周氏就哀嚎了一聲,去找李承修去了。
李泌其實也不知道事情會越鬧越大。一個道士十幾年前的話,竟然這么多人都相信,倒是讓李泌沒有想到。
其實,李泌想了想也不奇怪,這大唐的人對道士都甚為尊敬,而自己在長安又是名人。這兩個因素放在一起,出現這種結果也正常。
可真的正常嗎?真要緊著他們的性子來,怕是這件事情過后,這處里坊就要被人稱作臭坊了。還有,這書院還辦不辦了?
以后不管是先生授課,還是學子朗讀,都要聞著這臭味,會不會讀兩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便會干嘔幾聲再繼續讀下去?
不像話真的不像話!每當看見周氏忙的昏天黑地的時候,李泌就會這樣想著。
李承修大約是也想到了這些,于是,在李泌生日的前一天,他找到了李泌,指著院子里那些水桶和水瓢說道:“這里坊里的人倒是善良,只這兩日就湊齊了這么多水桶水瓢。不知道他們以后拿這些水桶盛水的時候,會不會心存膈應。”
李泌看了他一眼,很沒良心的說道:“你說呢?換做你肯不肯吃這些水桶里盛的水?”
李承修搖搖頭,心說自家娘子雖是說這些水桶都會按照市價給這些鄉鄰錢,可書院以后要這些水桶做什么用。
浪費,巨大的浪費。
李泌像是猜到了他的心事,看到李承修也有不想把事情鬧大的意思,就說道:“我阿娘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