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令誠回到宮里后,將李泌那封信交給了玄宗。然后,他就垂首站在一旁,偷眼看了站在另一旁的高力士一眼。
哪曾想高力士也在看他,兩人目光交匯,便彼此領(lǐng)會了對方的心思。
邊令誠去宣讀詔書之前,高力士對他說過這樣的話,“若是李泌不受封,此子定然前途無量”。
邊令誠雖是已經(jīng)聽到李泌婉言拒絕武慧妃要給他請賞的話,可還是不相信這官位爵位,還有資財都放在眼前的時候,這李泌還能說出不受封的話。
哪曾想李泌根本就沒在書院,還留了一封書信給圣人,顯然這封賞是不會接受的了。
高力士看他的那一眼,意思就是我說對了,這李泌沒有看上這些封賞,他所圖者,定然比這封賞還要豐厚。
正當兩人各想心事的時候,就聽玄宗說道:“李泌在這信中說,他為惠妃治病,只不過是盡了一名大唐百姓的心意。況且,惠妃的病多有反復,他也無法盡去其病根。所以,他無資格得此封賞。”
兩人這才明白李泌為何不受封。
可這是李泌的真心話嗎?還是此子的欲擒故縱之計?
“這李泌還說,他只是做了這點事情,朝廷就要封賞他,是濫賞,是把這官職爵位都當做了好處送人。
他還說,官職與爵位,向來都是有功者居之,是為了更好的治理大唐。而且,為官者居其位就要謀其政,要牢記這官爵是責任,而不是好處。”
玄宗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似有不屑。可高力士和邊令誠都從玄宗說話的語氣里,聽出一些別的意思來。
果然,玄宗臉色一變,又說道:“這李泌不是官,尚且知道這做官是為什么。可嘆有些人,居高位每日只是想著如何再轉(zhuǎn)進一級,就不想想他眼下的官做的如何。”
高力士和邊令誠只是屏聲靜氣的聽著。一般這個時候,他們只要聽著就行了。玄宗若是想聽他們說話,自然會問他們。
玄宗將那封書信放在書案上,又說道:“這李泌是在教寡人如何做皇帝??!”
一聽這話,高力士和邊令誠頓時大氣也不敢喘了。
“寡人向來不吝嗇,大凡有功之人,寡人必多加賞賜。這些年以來,還沒人說過不受封賞的話,這李泌算是第一個吧?”
玄宗雖是發(fā)問,這兩位也不敢作答。
“至于說到濫賞一事,朕有時候確實過于大方了,這才出了王毛仲這等貪得無厭的人?!?
弼馬溫王毛仲給自家剛出生的兒子要三品官那件事,徹底激怒了玄宗。一氣之下,玄宗差點把王毛仲弄死。
玄宗此時想起這件事,顯然是李泌這封信讓他覺得濫賞這種事,雖說可以籠絡(luò)人心,可用的過于寬泛了,有人就會像王毛仲一樣變的貪得無厭。
玄宗此時倒是覺得,就憑李泌這封信,和李泌在信里所表示出的見識,確實該賞。
可他也知道,李泌既然已經(jīng)拒絕了上次的賞賜,自己再次封賞他,他依然不會接受。
想了想,玄宗便手書一卷軸,親自用火漆封好了,然后對邊令誠說道:“既然李泌是昨日走的,此時定然還走不遠。你速速通知兵部,讓他們知會沿途驛所,但凡李泌所到之處,皆待之以開國縣伯之禮。還有,此卷軸你要親自交到李泌手上?!?
邊令城接過卷軸,匆匆走了。這時,玄宗像是想起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來,竟是呵呵笑了起來。
大唐開國以來,對驛站一事格外注重。除了全盤接受前朝遺留下的各處驛所之外,還陸續(xù)增加了一些。
特別是各處水路要道,還有邊陲之地,更是廣設(shè)驛站。開元初年,全國各地就有陸驛一千三百多所,水驛也達到了二百六十多處。
這些驛所和驛道,向東直達渤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