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白進宮的這年秋天,宰相牛仙客突然去世了。這次玄宗沒有和李林甫商量,直接拜原河南府府尹李適之為宰相。
李林甫有些懵了。本來小弟兄牛仙客突然去世,就讓他受了一次打擊,現在玄宗又沒和他商量,就直接拜李適之為宰相,李林甫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嚴重威脅。
李適之,太宗皇帝的親重孫子,廢太子李承乾的孫子,是正兒八經的皇族。論出身,顯然是李林甫比不上的。
論學識,算了,不比學識了,還是比輩分吧。算起來,李林甫可是這李適之的叔叔輩啊!
不過,好像這李適之眼中從來沒有他這位遠房叔叔,整日里除了辦理公事,就是呼朋喚友的喝酒行樂,并不像牛仙客一樣,每日里看著他的臉色做事。
這人有才,讀的書也多,又是圣人的本家侄子。看來,這是一名真正的對手。
看著李適之瀟灑而去的身影,李林甫暗暗想到,該是想辦法殺殺此人的銳氣了。不然,以后這朝中諸事,自己就要說了不算了。
就在李林甫琢磨著怎么坑李適之一把的時候,李適之卻帶著一些朋友去了書院。
李適之已經得知李白被玄宗招進宮中一事,就想著大家一起在書院聚一聚,給李白祝賀祝賀。
李適之和李泌之所以關系很好,就是因為李泌這里有書院酒。李適之號稱“斗酒不醉”,那是因為他在這之前沒有喝過李泌的書院酒。
自打喝了三碗書院酒以后,他就再也沒有對別人吹噓過“斗酒不醉”的話。李適之深為可惜的是,書院酒好是好,就是不常有,即使是出錢也不是經常能喝到。
他今日來書院,就是覺得酒友李白遇上了這么大的喜事,李泌說什么也要拿出這書院酒讓大家痛飲一次。
這么想著,李適之就覺得心里有些癢癢,好像有蟲兒在那里爬一樣。
李泌對李適之這種因酒結緣的朋友,向來是比較大方的。可無奈書院酒酒勁太大,李泌真怕他們喝多了來個猝死,就時常做出一副小家子氣,好像是他不舍得讓他們喝似的。
起初,李適之因為這事,還以為是李泌小家子氣,不舍得讓他們多喝這酒。有一次竟然讓家里的仆人送來了一百匹絹帛,說是他的酒錢。
還說,這是預付的錢,什么時候花光了,只要李泌開口,他就讓人再送一百匹來。
李泌瞅著那些絹帛有些苦笑不得,心說我哪里是心疼你喝我的酒?而是這酒勁大,怕傷了你。不過,你既然非要喝不可,我也可以滿足你。
只是這里是書院,不是酒肆,你想喝酒只能在你自家喝。于是,李泌讓人給李適之送去了一壇酒,還告訴李適之,一個月就這一壇,多了沒有。
結果,李適之喝完這壇酒后,眼巴巴的等到下個月,李泌卻沒有讓人來送酒。李適之就想著親自去書院問問他,都已經騎在馬背上了,他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來了似的,一骨碌又從馬背上翻身下來了。
然后,他讓仆人取了一百匹絹帛送去書院,自己就坐在家中等著。果然,過了沒多久,仆人就帶著酒回來了。
酒還是那酒,喝著也是香噴噴的。只是,一百匹絹帛只換來這么一小壇子酒,李適之就是再大方,心里也覺得有點小貴。
后來,李適之把此事對他的那幾位酒友說了,那幾位酒友聽后都是哈哈大笑起來。
汝陽王李琎說道:“大兄,這小先生已是給足了你的面子,我等即使送去一百匹絹帛,小先生也不肯給我等酒喝。”
李適之不信,就看向另一位酒友張旭。張旭苦笑著說道:“我倒是有書院酒喝,也不用給小先生送絹帛。只是,每月我都要去書院教那些學子寫字……”
話沒說完,眾人又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