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李享猶如籠中鳥,整日在宮里轉來轉去的,就是不能自由出入。
倒不是他出去不行,而是他每次出宮,都要事先告訴玄宗,他要出門去哪里,去做什么。
這是李泌給他出的主意。他第一次這樣做的時候,玄宗很是贊許他的作法,說他“忠厚得體,太子典范”。
后來,李享就不愿意出門了。太麻煩,還不如不出去呢。
可長久在宮里又很憋悶,李享就和他的妃子們玩玩游戲,下下棋,寫寫字。再后來,太子妃韋氏不再是太子妃了。李享郁悶了一陣子,也漸漸習慣了。
現在,李享坐在后花園的亭子里,看著石桌上放著的幾本書。書是李泌讓人送來的,說是多看看這些書,對他身體好。有一本是《養生先養心》,來送書的人說是書院小先生寫的。
李享覺得這本書不錯,雖然只有上千字,卻道出了保持一顆平常心的重要性。
這時,杜良娣來了。她見了李享后盈盈一笑,極盡甜美。李享起身拉她坐下,然后拿著那本書對她說道:“書院小先生送來的書,你也看看,必定會受益匪淺?!?
杜良娣只看了一眼那書名,就笑著說道:“殿下可聽說廣場舞一事嗎?就是坊間女子無事時聚在一起跳的那舞,臣妾只見過一次,還是隔著簾子看的。可就這一次,臣妾卻是始終不能忘了,就想著是不是請人來宮里,也教教那些宮女,沒事的時候當做消遣的方法?!?
李享笑了,道:“不是那些宮女想消遣吧?”
杜良娣莞爾一笑,道:“殿下知道臣妾的心思。”
李享用手指點了點那本書,說道:“那廣場舞,就是從書院里傳出來的。若我猜的不錯,一定是小先生鼓搗出來的。”
杜良娣道:“臣妾也聽說是書院里那個阿奴教給她們的,還說得到過陛下的賞賜呢!”
李享笑了笑,心說那次去渭河大壩觀彩,自己是帶著太子妃去的。想到太子妃,李享的臉色瞬間有些陰沉。
杜良娣見了,趕緊問道:“殿下不舒服嗎?要不要請醫正過來?”
李享擺擺手,正待說話,一名內侍急匆匆的走了過來,稟道:“啟稟殿下,釀王求見?!?
一聽是釀王求見,李享便說道:“帶他去書房?!?
內侍走后,杜良娣問道:“小叔不是在書院釀酒嗎?怎么會來這里?”
李享心說他不來則罷,來則必有大事。李泌和他有約,若是急事,李泌會讓李珽來見他。
李珽,玄宗侄子輩里最喜歡的一個。當然,他喜歡李珽,也出于對李憲這位讓皇帝的感激和敬意。
書房里,李珽說道:“風起蕭墻,小先生讓殿下早做準備?!?
李享一驚,問道:“風起蕭墻?此風何來?”
李珽將有人匿名奏報杜有鄰一事說了。李享一聽舉報的是杜有鄰,既是自家良娣的父親,又是東宮的屬官,頓時覺得這狂風就是朝著自己來的。
“小先生怎么說的?”
“小先生說,先前遇有禍事,采壯士斷腕之舉方才避禍。然,兩腕都已舍去。此時風起蕭墻,只能……”
說著,李珽掃了一眼李享的下半身,繼續說道:“大腿也可舍去。”
李享一聽這話嘴唇都哆嗦起來了。他心里明白,這次要把自己最喜歡的杜良娣趕出東宮去了。
“小、小先生只有這些辦法了嗎?遇到事情先是讓我舍棄舅子,再就是讓我舍棄娘子,一個不行就兩個。”李享呻吟著說道。
這時候,李珽知道李泌為什么不肯親自來說這些話了。這李享眼淚汪汪的時候,看上去真是讓人可憐。
李珽心里也不落忍,但還是狠狠心說道:“事情牽扯到良娣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