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對太子李享的恐懼,是隨著玄宗的年齡而加大的。玄宗越老,李林甫越是怕李享。他知道,只要李享坐上皇位,第二天自己就會死的很慘。
還有就是,一旦王忠嗣回到長安做宰相,他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王忠嗣文武雙全,和這樣的人同堂做事,自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家獨大了。
搞太子的難度太大,搞一個低調的不能再低調的太子更是難上加難。況且,李林甫已經覺察到太子身后有人。而且,這些人都不是一般人。
試了幾次,除了讓太子少了一些黨羽,和兩位小娘子外,這太子竟然是毫發無傷。
這王忠嗣就不一樣了,軍功甚偉,名望太好,還有人說他是大唐第一節度使,豈不知這樣說,容易招致他人嫉妒羨慕恨啊!
還有,圣人心中會作何想?什么干兒子親兒子,一旦過于冒頭,都不是什么好事。
李林甫拿捏玄宗的脈搏拿捏的很準。所以,魏林雖然死了,可他臨死前讓人發出去的那道奏表,到了李林甫手上后,本來已經死心的李林甫頓時大呼一聲,“天助我也!”
這下子,李林甫不但給自己洗清了沒有派人殺魏林一事,還讓王忠嗣的形象,徹底在玄宗心里坍塌了。
玄宗震怒,下詔命王忠嗣回長安。
至于節度使一職,由軍功突出的節度副使,胡人哥舒翰暫時代理。
玄宗的詔書比李泌的信晚到了一天,王忠嗣看到詔書后并沒覺得意外。他想了想,然后把李光弼叫來,如此這般的交待著。
李光弼一聽,面色大驚,欲要說什么,王忠嗣只是讓他快去。李光弼知道事情緊急,略做收拾后,只帶了一名親隨,匆匆離開了鄯州城。
長安,青上書院。
李泌聽到有人叫門,開門后看到門外站著的是李光弼,頓時驚呆了。隨后,他左右看了看,便趕緊讓李光弼和那名隨從進到書院里。
邊將無詔來長安,重罪。李光弼也知道自己擅自來長安,一旦被人發現會很麻煩。
所以,進到書院里后,他便急急忙忙的說道:“大夫(王忠嗣是金紫光祿大夫)命我來此,就是告訴小先生,不可陷入此事……”
李泌明白了,王忠嗣專門派李光弼來此,就是不讓自己出手救他。王忠嗣明白自己這次回長安,一定沒有好果子吃。他害怕李泌出手救他,被人趁機抓住把柄,最后連李泌也一起辦了。
李光弼轉述完王忠嗣的話后,便拜手說道:“小先生保重,此地不可多留,某家這就返回鄯州。”
李泌知道不能留他,一旦被人發現,李光弼也會陷進這次風暴中。于是,李泌回禮,面色凝重的說道:“將軍也請保重。”
兩人作別。李光弼出門,左右看了看后,便帶著那名隨從走了。李泌看著一身儒士打扮的李光弼慢慢消失在人群里,這才關閉大門。
這一刻,李泌真的想哭。可還有工夫哭嗎?李泌只是靠著書院大門站了會,就趕緊向書房走去。
王忠嗣不讓自己出手救他,難道自己就不救他了嗎?若是不救他,自己還算人嗎?進到書房里后,李泌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下幾個名字。
寫完后,李泌又挨個把這些名字涂掉,又寫下另外一些名字……就這樣寫了又涂,涂了有寫,折騰了好一會后,李泌把目光落在一個名字上。
哥舒翰。李光弼說他現在暫時代理節度使一職,想來在玄宗眼里,這胡人將領比自家的干兒子還要可靠。
王忠嗣出任河東節度使時,從青上學宮帶走一人,那人就是哥舒翰。哥舒翰走的時候,硬是把一名在學宮和他一起養馬掃地的人帶走了。
那人原來也是乞兒,跟著別的乞兒來到書院后,卻打死也不讀書,只是幫著阿奴做這做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