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嗣出獄后,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書院。
李泌見到他后,看到他一臉憔悴,心里就有些難受,可卻是笑著說道:“沒去宮里謝恩嗎?”
王忠嗣搖頭說道:“想必那人不想見我。”
李泌笑了笑,道:“此事已是過去了,到了漢陽任上后,好生休息,不可動怒。”
年已四旬有余的王忠嗣嘆了一口氣,心說自己怎么會壓住心里這股火氣?圣人命哥舒翰兩年內收復石城堡,若是做不到,不但自己有麻煩,就連哥舒翰也要遭殃。
自己出獄后,哥舒翰只匆匆與自己見了一面,就趕回隴右去做攻打石城堡的準備去了。想到這里,王忠嗣又嘆了一口氣,說道:“圣人終究放不下石城堡。”
李泌道:“唐軍出征吐蕃,有三條路可走。石城堡雖然卡在其中一條路上,可對我大唐軍隊并無威脅。唐軍從另外兩條路出擊,一樣可以打的吐蕃人滿地找牙。此事圣人不是不知道,他就是好面子,過于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
王忠嗣點了點頭,隨后問道:“哥舒翰臨走前,說小先生給他出了許多主意,兩年打下石城堡不成問題。可就是這傷亡……”
李泌說的所有辦法,都無法避免唐軍攻打石城堡時的大量傷亡。這是沒辦法的事情,除非滅了吐蕃,這石城堡才會不戰而降。
否則,守在那里的吐蕃人就像是呆在保險柜里,要多安全就有多安全。石城堡依山而建,三面是懸崖峭壁,正面也不寬闊,從地勢上來說,是真正的易守難攻之處。
兩人都明白傷亡是不可避免的,只能想辦法把傷亡降到最低。但是,這件事只能靠哥舒翰了,王忠嗣已經不是節度使,而李泌只是書院的先生。
在有絕對權力的皇帝面前,很多事情是讓人很無奈的。
兩人又說了一陣閑話,李泌看到王忠嗣臉色不好看,想到他自打董延光攻打石城堡以來,就因為過于生氣暈倒過幾次,就說道:“王兄,不能再生氣了,氣大傷身,保命要緊。”
王忠嗣心里牽掛隴右的弟兄們,故而就著急,可著急又沒用,這樣,他就容易生氣。李泌勸他不要生氣,他雖然也想不生氣,但就是做不到。
果然,到了漢陽任上沒多久,有一日王忠嗣在睡夢中突然大喊一聲“殺敵”,然后就吐血身亡。
而三個月后,青上學宮那里便出現了一位看上去身體甚是虛弱,可站在那里依然是身材筆挺,有大將之風的中年人。
這人是獨自住在學宮旁邊的一處小院里的,除了照顧他的那兩個人,別的人一律不許去那里。
這名中年人就是幾個月前,被說成是“吐血暴卒”的王忠嗣。其實,吐血后的王忠嗣還有一口氣,被孫思邈那位高徒當場救治后,把命救了回來。
當初李泌請這位高徒跟著王忠嗣去了漢陽,就是為了給王忠嗣治病。不過,李泌有言,若是王忠嗣命懸一線,則對外宣稱“吐血暴卒”。
李泌清楚的很,王忠嗣不詐死,就是李林甫能放過他,玄宗也不會放過他。當初,將王忠嗣免死,不過是玄宗為了讓哥舒翰賣命罷了。
李泌知道,這些做帝王的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一旦對某人起了疑心,那么無論這人做什么也沒用了。
貶官是輕的,像玄宗這種腦子里進水的皇帝,早晚會對那人下殺手。所以,干脆讓王忠嗣重開,就是最好的辦法。
已經改名為李忠的王忠嗣,便躲在這處山清水秀的地方慢慢養病。李泌告誡照顧他的那兩人,外間消息,一律不可告知王忠嗣。
十一月間,大唐西北已是天寒地凍。這個季節根本就不是出兵的時機,哥舒翰卻讓士卒們穿了李泌設計的皮襖,就連那些戰馬也披了皮襖,然后兵出青海湖。
這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