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泌那些話如讖言。
李林甫剛剛入棺還沒等下葬,楊國忠就和安祿山聯合起來,指證李林甫與叛將阿布思結為父子,圖謀不軌。
而且,這兩人同時上奏表說,上年叛將阿布思率軍突然包圍中受降城,就是李林甫指使他干的。還說阿布思此舉是為了為今后攻取大唐的城池積累經驗。
這話說的有鼻子有眼,頓時讓許多大臣搞不清楚真假。楊國忠和安祿山又找來兩位證人,其中一個竟然是李林甫的女婿。這下子,不但那些大臣相信了,就連玄宗也信了。
“叛賊、叛賊,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玄宗頓足罵過后,隨后下詔剝奪李林甫所有官職,廢為庶民。
這還不算,玄宗又下詔,把李林甫家所有有官職的人,通通免官流放。李林甫家頓時房倒屋塌一般,眾子孫紛紛做鳥獸散。
只有李岫,因為在書院已經做了先生,在李泌的精心保護之下,沒有受到此事牽連。
李林甫此時還沒有下葬,也被拖出棺槨,剝去紫衣,胡亂塞進一口小棺材里。
這時候,李岫突然想起李泌那句話來了,“人死如燈滅,如山陵墓與三尺小丘都可埋人。只要你與你家兄弟們不計較,這件事就無事”。
此時還計較什么啊?李岫在李泌等人的幫助下,在山中選了一處地方,匆匆將李林甫埋葬了。
而那快刻著“李公林甫,官居宰相,維系盛唐,實乃有功。打擊異己,忌才妒能,閉塞言路,實乃有過”的墓志銘,也一齊埋入了墓中。
看著這座高不過三尺的墳丘,李岫這時候只覺得萬念俱灰,有一種從云間跌落塵埃的感覺。李泌拍拍他的肩膀,說了句“我在馬車上等你”,然后便帶著眾人走了。
李岫呆呆地看著李林甫的墓,心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想罷,李岫雙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個頭,然后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自此,李林甫徹底成為過去。
這一年的年底,哥舒翰回到了長安。他是載譽而來,這場面也就大了些。哥舒翰一邊和迎接他的大臣們打著招呼,一邊在人群里尋覓著。
可直到進了皇城,他也沒有看到想看到的那人。哥舒翰暗暗嘆了一口氣,心說這小先生還是不肯原諒自己。
當初,他攻打石城堡,沒有聽從李泌的建議,一味強攻,致使五萬將士陳尸石城堡之下。而石城堡被攻破后,唐軍只俘虜了幾百名吐蕃人,卻沒有看到有多少戰死的吐蕃人。
事后才知道,石城堡里只有這些守軍。只幾百人就讓唐軍損失了五萬將士,哥舒翰氣的差點把自己砍了。
好在石城堡收了回來,玄宗高興,根本就沒有計較唐軍的傷亡。后來,玄宗下詔,封哥舒翰為“特進”,這是僅僅低于從一品“開府儀同三司”的散官。
而且,玄宗同時封哥舒翰的一個兒子為五品官。哥舒翰家族再度成為大唐權貴人家。
哥舒翰興奮之余,想到李泌一直沒有信來,就派左車去了一趟長安。一月后左車回來了,見到哥舒翰后就嘟著嘴說道:“小先生連我也不肯見了。”
哥舒翰這才想起來,當初知道守衛石城堡的吐蕃人不足千人,里面的存糧估計可以支撐兩三年沒問題。自己原先想著困死石城堡里的吐蕃人,現在看來暫時是不行了。
因為皇帝有詔令,兩年之內不收復石城堡,自己和王忠嗣的家人都會倒霉。于是,他給李泌去了一封信后,不等李泌回信,就發起了攻打石城堡的戰役。
結果,靠著拿士卒的性命硬填,總算是把石城堡打了下來。問題是,他下決心攻打石城堡的時候,左車對他說,“還是等小先生來信后再說吧。”
他沒聽從左車之言,現在李泌干脆連左車也不見,顯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