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州城里有幾處顯得很豪華的地方,其中驛館就是一處。這里顯得比別處氣派的原因是,安祿山為了接待來此的大唐官員,特意把這里弄成了這樣。
迎接李泌等人的宴席很豐盛,各種珍饈野味擺在桌上,其中安祿山很喜歡的甜脂餅和書院酒,也擺在顯眼的地方。
看到這兩樣東西,李泌就看了看李余。李余點點頭,那意思是放心吃喝,這些不是為安祿山特制的那些。
李泌放心了,轉眼看向安祿山……
估計安祿山覺得自己解決了一個難題,為了讓李泌給他說出制作豬胰子的辦法,酒席間說盡好話,酒也喝了不少。
這酒喝多了絕對不是好事。安祿山也一樣,不知道怎么就說到他以前去長安時,和哥舒翰一起喝酒的事情上來了。
這件事李泌知道,不過,他此時想聽聽安祿山怎么說。
“本來圣人看我兄長與我二人與哥舒翰不和,便命高大將軍招待我等和哥舒翰一起喝酒講和。我給高大將軍面子,便對那粗人說,我父胡,母突厥;公父突厥,母胡。族類本同,安得不親愛。”
安祿山話音剛落,他手下那些人便紛紛喊道:“大將軍此話說的好,給足了那哥舒翰面子------”
等眾人的喊聲落下,李泌笑了笑,也說道:“安大將軍這話說的倒也不錯,你們的關系是近一些。”
安祿山得意地笑了笑,隨后又說道:“沒想到這哥舒翰這雜胡是個粗人,聽了我這話后,竟然端坐不動,只說道,古人云,野狐向窯嚎,不詳,以其忘本也。敢不盡心焉!這雜胡竟然罵我是野狐貍,你等聽聽,他這說的是人話嗎?”
眾人一聽,有罵哥舒翰的,也有的便是緘口不語。李泌搖搖頭,便是一副無語的樣子。
李泌知道那場宴會最后的結果是不歡而散,也知道安祿山和哥舒翰差點就在宴席上打起來。不過,李泌知道哥舒翰不肯和安祿山講和,是因為王忠嗣的原因。
哥舒翰是王忠嗣一手培養起來的心腹愛將,而安祿山是和李林甫一起陷害王忠嗣的人,這兩人之間的怨恨不是一頓酒能解決的。
哥舒翰先在宴席上說野狐貍朝著自己的窩嚎叫,不但不吉利,還是忘本的舉動。再說一句“敢不盡心焉”的搪塞話,安祿山如何會不惱?
當然,高力士在場,打架是打不起來的,只是哥舒翰和安祿山、還有安祿山的兄長安思順之間的關系更為惡劣了。
后來,哥舒翰力薦突厥將領阿史那阿布思。安祿山眼饞阿布思手下的同羅精騎,便設計逼得已是朔方節度副使的阿布思叛唐。
最后,阿布思被安思順擒獲,押回長安砍了腦袋。這下子,哥舒翰和安祿山之間的仇結的更深了。
安祿山此時還是一口一個雜胡罵著哥舒翰,眾人聽了有笑的,也有閉口不言的。李泌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就說道:“同為雜胡,何必如此不能相容。”
一聽這話,坐在李泌旁邊的李珽險些笑出聲來。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哥舒翰既然是雜胡,你安祿山難道就不是了嗎?
好在宴席上的那些人,書院酒都喝得不少,也就沒人聽出李泌這話的意思。倒是那個叫做高尚的人,端起酒杯走到李泌身邊說道:“小先生這話說的對,雜胡和雜胡之間,就該親近一些才是。”
李泌看著這位面色蒼白的瘦臉男人,說道:“不知高兄來此幾年了,家在哪里?”
高尚笑了笑,說道:“四海為家,走到哪里算哪里。”
說完,他舉杯一飲而盡。
李泌也將酒喝干,又說道:“我看你和雜胡之間,倒是親近的很啊!”
高尚笑了笑沒有說話,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那里。
李泌回頭對坐在后面的楊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