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在眾人面前走著的時候,步履穩(wěn)健,看上去不慌不忙的,很有帝王的氣勢。
可這只是他咬牙做出來的樣子。進到驛館房間里后,支撐他的最后一點氣力用完了,整個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樣,頓時垮塌下來。
房間里只有三個人,搖搖欲倒的玄宗,面無血色的楊玉環(huán),還有一臉悲愴之色的高力士。
外面?zhèn)鱽淼摹颁ㄙF妃”的喊聲,楊玉環(huán)已經(jīng)是聽的清清楚楚的,不用別人說什么,此時她也知道皇帝為何會如此模樣。
無人說話,雖有千言萬語,此時也是說不出來。就在房間里的人無言相對的時候,外面的士卒們等不及了,他們開始出聲謾罵,有人還把橫刀磕的咔咔作響。
此時,左金吾大將軍陳玄禮成了士卒們和玄宗之間的最后一道屏障。陳玄禮心里也很緊張,覺得自己就快要崩潰了。
若是皇帝一直這么拖著,他相信這些士卒真的會沖進驛館里大殺四方。
驛館里,不但有皇帝,太子和壽王也在那里。若是士卒們殺紅了眼,大唐皇室就會就此團滅。
就在陳玄禮焦躁不安的時候,站在禁軍士卒當中的張小敬想了想后,對著身邊一名士卒低聲說了幾句話。
那名士卒點了點頭,然后就擠出人群走了。
又是半個多時辰過去了,驛館里依然沒有動靜。圍在驛館前面的士卒終于忍不住了,情緒已是激動到了極點。
陳玄禮依然擋在士卒們和驛館之間。他清楚的很,只要他此時露出一點避讓的意思,今日就是大唐最為血腥的一天。
所以,他不能讓開,只能這么忍著。直到一名大臣撞撞跌跌的從他身邊跑過,一頭扎進驛館里后,陳玄禮才稍微緩了一口氣。
進去那人他認識,就是先前玄宗派出來查看動靜的那兩人中的一人。先派出來的那人看到士卒殺人,竟然出口呵斥,當場就被憤怒的士卒不分青紅皂白的砍了。
這一位出來后,看到勢頭不妙,轉身想跑,被士卒追上踹翻在地,又被他們踐踏了一番。最后,就在士卒們要殺他的時候,張小敬到了。
看到士卒要殺這人,張小敬趕緊將士卒們喝退,這人才留下了一條命。
這名衣衫不整,臉上滿是塵土和血跡的大臣現(xiàn)在回到驛館里,顯然是有人讓他回去。陳玄禮放心了,擺手示意士卒們安靜些,再等等。
果然,那位大臣跑進驛館里后,一頭扎進玄宗呆的那處房間,見到玄宗后就“噗通”一聲跪在了他面前哭了起來------
“陛下,臣回來了。”
這人抽泣著說道。
這人沖進來的時候,屋子里的人已經(jīng)是被他嚇了一跳,等他跪在地上泣聲連連的時候,屋子里的人才看清楚這人的慘樣。
玄宗看著這人,過了許久才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還能說什么,這個時候,能活著回來已是萬幸。那人又哭了起來,哭的很是凄慘。屋子里的人聽了后,也是默默地流淚。
這人哭過后,突然抬眼看著玄宗說道:“如今眾怒難犯,安危只在頃刻,愿陛下速決!”
說完,這人磕頭不止,一時間臉上血淚滿面,更是慘不忍睹了。
玄宗依然不為之所動,他用那雙渾濁無光的眼睛看著那人,喃喃自語般的說道:“貴妃深居宮中,如何會知道國忠謀反?”
這時,外面的喧嘩聲再次響起。高力士朝外看了一眼,然后走到玄宗面前說道:“貴妃誠無罪,然將士們已殺國忠,而貴妃在陛下左右,豈敢自安?愿陛下審思之,將士安,則陛下安矣。”
一聽這話,玄宗心里頓時一震。高力士說的沒錯,就算是楊國忠沒有密謀造反,但是禁軍士卒已經(jīng)殺了楊國忠,又怎么會放過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