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是這個月第幾個了?”
“回主子,這是第六個了,這次來的是太子伴讀。”
“太子一派?倒是頭一遭來。”
郎琰放下手中的書卷,抬起頭看向自己的侍衛長荊“你說這皇帝老兒跟下小雞仔似的生那么多兒子,等他們長大了都擱窩里斗,鬧得一國都不消停。我看啊,都不需要什么夫子研究怎么治國更好,讓那狗皇帝少留點種,這日子就安穩多了。”他說著便把手里講治國之道的書丟在了桌上。
長荊壓著聲音笑了一下,并沒有更多的回應,見狀郎琰又問“那我爹什么反應?”
“回主子,幫主還是老樣子,直接拒絕了他。不過……”
郎琰瞧了一眼長荊,長荊就立刻吐出了后話“不過副幫主最后又單獨追上那太子伴讀,私下里說了些話,至于說了什么,屬下便不得而知了。”
“還能說什么啊,不過是覺得太子給的好處比前幾個來的都要多,舍不得唄。那老賊,心思比我爹……”郎琰說到一半突然停下不說了,他聽到門外漸近的腳步聲,馬上重新拿起書搖著頭念他的之乎者也。
屋外的丫鬟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到的是郎琰情感飽滿抑揚頓挫的朗讀聲,瞬時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等整理好表情后叩響房門,輕聲喚著“少幫主,該用午膳了。”
“知道了,我馬上去。”郎琰一改之前的語氣,用著平日里溫順乖巧的語調回應。
長荊雖然對此情此景已經見怪不怪了,但每次看到自家主子這樣,還是不由得在心里佩服這轉換實在太過迅速自然。他跟在郎琰身后一路走至主廳,為主子打開門后,黑著臉看著主子撒開手腳跑到桌子旁邊,一屁股坐下便狼吞虎咽。
“琰兒,慢點吃。”郎其嶸雖這么說著,手上給他夾的菜卻不見停。
郎其嶸是青狼幫副幫主,是幫主的親弟弟,也就是郎琰的二叔。他和幫主郎其崢都只有一個獨子,不過不一樣的是,他夫人肚子里現下還懷著一個孩子。而郎其崢的夫人卻很早病逝了,郎其崢也沒再新娶。
這也是郎其崢一直很寵愛郎琰的原因,哪怕這個郎琰在他們面前就是一個擔不起大事的軟面團子。
“哥,你吃這么多還不習武也不見你長點橫肉,我這每天從早到晚練功,才能勉強有個勻稱的身材。”郎其嶸的兒子郎琊也出聲附和自己的爹,將自己碗里的雞翅夾給了郎琰。
郎琰對此照單全收,樂呵呵地沖郎琊笑“好弟弟,那哥哥就替你分憂吧。”他一邊啃著肉一邊扭頭看向坐在主座的郎其崢“爹,午后我下山去城里玩玩,這幾日便不回家了。”
“哥真是風流啊,經常在城里玩得幾日都不舍得回家。”郎其崢還未發話,郎琊就搶先出了聲。
“嘿嘿,那謝春樓里的美人兒個個都不一樣,就算每個都只嘗一次,也得花上好些時日——怎么樣,這次哥帶你去?”郎琰沖著對面的郎琊挑著眉毛送去一個眼神。
“不必了,愚弟還要留在幫里好好練劍呢。”
郎琊低下頭扒米飯,擋去臉上的所有不屑輕鄙。坐在一旁的郎其嶸卻是止不住的真心笑意,青狼幫有這浪蕩無用的少幫主,還怕這以后的實權不在自己手上么。他主動對著身側的長兄說“讓琰兒去玩吧,反正琰兒都是大人了,身邊還有長荊跟著,你大可放心。”
郎其崢本來也沒想阻攔郎琰,只是他聽著郎琊說的話心里老感覺不自在,便故作生了氣的模樣,讓郎琰吃完飯獨自到自己的房里去。
等郎琰進了屋,眼看著自己的爹就要發話了,郎琰立刻湊到郎其崢面前,按住郎其崢的肩膀讓他坐下,然后跪下來給郎其崢揉捏著大腿。
“爹,可是有什么吩咐?”
郎琰仰著臉滿是期待地望著郎其崢,讓郎其崢連稍微語氣生硬點的話都講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