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如青天,茶馬古道,一輛馬車迤邐而行,除了一個面色黝黑的紅衣中年男子駕車外,還有兩個白衣少年隨行,生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車上珠簾低垂,將凡塵隔開。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來著何人?“珠簾后一個清脆的聲音問。“稟姑娘,前面一個少年躺在官道上,礙著我們。“正說著,兩個白衣少年迎了上去。“兀那廝,大路朝天各走半邊,你橫在路中央是何道理?“躺在路上的少年也不看他們,彈其劍而歌曰“長鋏歸來乎,食無魚;長鋏歸來乎,出無輿;長鋏歸來乎,無以為家!“兩個少年剛要發(fā)作,被車中人喊住。“盛家兄弟,你們回來。這位兄臺乃風(fēng)塵異人,敢問尊諱?““一劍平天下,雙袖攬乾坤,我就叫伊劍平。““好名字!““不過不知道你的功夫有沒有你的名字這么好。“說著趕車的中年人已然出手,手中長鞭直取少年。“阮刑……““阮籍猖狂,豈效窮途之哭?“說著少年就不見了。人自然不會不見了,阮行自負(fù)武功還過得去,卻沒有看清少年的身法。珠簾微動,少年已在車中。
“公子好身手。““姑娘好定力。““我姓甘,他們都叫我十九妹。““甘十九妹,好名字。“甘十九妹嫣然一笑。只見她長眉過目,大眼睛像山泉一樣清澈,臉頰晶瑩剔透,伊劍平的右手忍不住動了動,長嘆了一口氣。“伊公子嘆什么氣?““姑娘如芙蓉出水,清秀絕倫,不像是個嗜殺如命的人。““公子何出此言?““最近象牙塔、霍家莊、七星樓和岳陽門慘遭滅門。姑娘這是往迷仙宮去吧?““敢情公子是少年俠士,有悲天憫人之心?“伊劍平搖頭“我不是什么少年俠士,他們的死活與我無關(guān),只是師父要我阻攔你,少造殺孽。““公子的師父是?““佛曰不可說。不過我知道你的師父是狂俠天驕女魔頭厲勝男,死的這些人都是二十年前跟她有瓜葛的人。““公子的師父看來是家?guī)煹墓嗜恕Uf實(shí)話我也不想殺人。“說著甘十九妹攏了攏額前的劉海,“只是師命難違。“說著甘十九妹嫣然一笑,百媚叢生,手中玉笛在剎那間出手。伊劍平長劍急旋,格開玉笛,右手虎爪伸出。甘十九妹愕然,他們之間相隔四尺,伊劍平手臂再長也不會超過三尺,當(dāng)下微微側(cè)身,皓腕一翻玉笛將長劍擋在外側(cè),一記平湖秋月橫掃伊劍平脖頸。只聽咯的一聲,一聲慘呼,卻是甘十九妹。
“姑娘!“在外面的阮行等人驚呼。“你們退下!公子果然身懷絕技,我本該想到世上還有通背拳這種功夫的。““我看得出你無意傷我,我也無意傷你,只要你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甘十九妹斬釘截鐵,修眉緊蹙。“不要逼我!“伊劍平手上加了三分力道,甘十九妹咬緊牙關(guān),疼得眼角滲出淚光,剛毅的神色絲毫未變。伊劍平于心不忍,松開搭在甘十九妹左肩上的右手,頓時(shí)右肋一疼,人已被踢了出去。
“鴛鴦連環(huán)踢!佩服!佩服!“伊劍平躺在地上,不知是佩服甘十九妹腿法精妙還是演技高超。甘十九妹在珠簾后笑得極為開心“那你就像個孩子似的躺在地上撒橋?““不是,我還是想進(jìn)去。““進(jìn)來吧。““姑娘……““伊公子武功高深莫測,你們攔他不住。“說著從袖中拿出一個黑色木盒,見棱見角。“暴雨梨花針!“伊劍平剛要起身,看到甘十九妹手中的物事又不動了,右手搭在劍柄上。這是他今天第一次打算拔劍。“我就不進(jìn)去了,車子里收拾得跟姑娘的閨房似的,我一個大男人進(jìn)去多不好意思,姑娘還是出來吧。“說著就要拔劍。“還是你進(jìn)來吧。“甘十九妹收起了暴雨梨花針。伊劍平一個鷂子翻身,身子慢悠悠地飄了進(jìn)去。阮行和盛氏兄弟見狀駭然。眼前少年不過弱冠年紀(jì),功夫已到了收發(fā)自如隨心所欲的境界了,恐怕姑娘也遠(yuǎn)非伊劍平的對手。這次任務(wù)本來進(jìn)行的還算順利,憑空殺出個煞星,恐怕要向軒主匯報(bào)。
甘十九妹似笑非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