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階魔獸只差一腳就能踏入領主級,半開化的靈智已經對周邊的魔獸有了一定的號召力,體內孕育的魔晶積攢的魔法量相當于一名四階魔法師,不過比起魔法的積累,最讓人絕望的是六階魔獸那蠻橫到幾近無理的軀體,煉心以下的武者根本無法造成任何有效的傷害。
房間里,王喜樂的心臟并沒有因為被取出而停止跳動,從它為中心延伸而出的一根根暗紅色線條,仿佛是一根根嶄新的血管,將整座巨巖城化作了新的軀干。
黑袍眾已經離開了房間,那由無數條黑線組成的“主”此刻也已經穿回了先前的人肉皮囊,披上了那一件華貴的錦緞,坐在長桌盡頭靜靜地欣賞著窗外景色。
它沒有抿一口茶看一眼景的習慣,干坐在椅上也不覺得無趣,手指也不會敲打桌子,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仿佛一尊精美的雕塑,如果它想,它甚至可以不眨皮囊上的眼睛,只是為了更好的適應這身“衣服”,有些事情它不得不做,就像此刻它欣賞的這幅人間慘劇,就是必須做的事情。
長桌正中間的心臟,此刻的顏色比起先前更加鮮艷,跳動之間竟閃爍著寶石一般的晶瑩色彩。巨巖城的人們都在忙著阻攔魔獸護送平民,那些死去的人鮮血滲入大地、尸體被魔獸吞咽了無蹤影,已經越過十萬關卡的死亡數量,整座巨巖城竟是沒有出現尸體堆積的情況,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和警覺。但這些事情已經無所謂了,它的任務已經完成,大勢已經裹挾著所有人朝著最終的結局而去。
它并沒有阻止它的信徒叫它“主”,畢竟一個絕對權威的存在更能讓人變成一條忠誠的狗,雖然用黑線趁人之危控制住了他們的心神,在心靈上面加一個沉重牢靠的枷鎖只會錦上添花。
城主被控制住是預謀已久的計劃,多出來的王喜樂則是驚喜。原本它以為最后煉成的這顆心石只會是中等偏上的水平,沒想到以震岳武者的心臟為底子,輔佐以十萬人的鮮血煉成一顆上等心石,可以說是絕對的意外之喜。
如果不是以王喜樂的心臟為陣型中心,只以那半死不活的震岳初階的哈羅斯為陣眼,招出來的魔獸品階會降下一個多階級,更不可能讓十萬人身死于此。
披著男人皮囊的怪物無喜無悲地看著外面發生的一切,它并不憎恨人類,也不喜愛人類,只覺得各式各樣的人類有趣極了,明明是同族卻互相陷害、反目成仇,表面光明磊落肚里雞鳴狗盜之輩不計其數。
皮囊的那一雙眼睛所見之物極其有限,可是通過無數頭魔獸的眼睛,它看到了愛情、友誼、善良、熱血、至死不渝,也看到了背叛、猜忌、怨恨、暴動、趁火打劫。這一切如同一張張普通的圖畫在它眼前閃過消失,無法帶給它一點點觸動,連嘲笑都提不起來。
身為災厄與邪念的化身,它因人類而生,寄托人類而活,卻不通人類悲歡愛恨。
當第一個人將目光投向阿里斯的時候,其他人的目光也跟著一道道地投了過去。剛有一隊英雄抵達,就有六階魔獸出現的消息,這難道不是神明的旨意?
”能將這么多孩子在這個時間點護送過來,我看保底是個斷海境的武者!你看看他那雄武魁碩的身體,還有那堅毅的臉龐!“
”后面跟著的隊員應該也是四階魔法師吧!看上去那么瘦弱不禁風,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這樣一支名不見經傳的冒險小隊,在這種時間挺身而出,這是怎樣一個精神!“
人們的竊竊私語逐漸成為了風暴,在大廳里刮起。這么一個人心惶惶的時間點,所有的人自然將希望寄托在了剛剛大放異彩的家伙身上。
阿里斯原本還因為別人的吹捧而自以為功勞真就是他的,等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后,他猛地一打寒顫,臉上的刀疤跟著他的肉一起抖動,兜里裝著的錢此刻便有千斤重,張了張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