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是陸端存打磨很久的劇本。
這是第五稿,整體的結構已經很完善了。
陸成康對這一稿的劇本比較滿意。
首先這是他擅長的現實題材,而且大哥陸端存筆下那種宿命感,是他喜歡的。
《春》的主角吳青是一個普通人,他年幼喪父,母親是一個沒有文化的普通婦女,對他的感情只是溺愛。
他沾染惡習,他沉淪又試圖改變,但又一次一次的重蹈覆轍。
故事開始的時候,吳青已經是第三次被抓。
他在戒毒所出來之前,在心里發誓,自己再也不會回這里。
他在花店里找了一份工作,想買一束康乃馨送給媽媽,但最終沒能開口。
在去找前女友的路上,他看到了一棟氣派的別墅。
這別墅他以前沒有見過,是他被送進戒毒所之后才蓋起來的。
豪華的別墅和周圍的房子顯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被院子里,一株爬墻的薔薇所吸引,那一枝開了五六朵花,同枝不同色,深紅、淺紅、黃、白……
吳青翻墻進去,折了其中開的最艷麗的那一朵。
他手被刺扎了一下,但卻很開心。
他放棄了去找孫麗,像個孩子一樣飛奔回家里,把花送給了媽媽。
媽媽很開心,小心翼翼的養在了水瓶里。
往后的日子里,花一天天在她眼前枯萎,但她依舊不舍得丟掉。
這一段透過表面,更深處是——毀滅。
吳青在自己找工作的花店,不好意思開口給母親買花,這表現的是他內心的敏感和封閉。
他翻墻去采花給母親,看似美好,但其實是在表現他依舊不會好好走路。
薔薇代表著堅強,而血薔薇則是破碎。
養在瓶子里的薔薇避免不了日漸枯萎。
和四周格格不入的別墅,還有金秋九月最后一個花季的薔薇,對應了結局——春日那第一縷陽光——毒品的誘惑。
吳青這個角色一開始就注定了悲劇收場。
不對。
不是悲劇。
是宿命。
一如陸成康處女作《啞巴》。
《啞巴》里,聾啞女鳳喜被賣了三次,第三次她遇到了付莊。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內心如同死灰的“鳳喜”終于對“付莊”敞開心扉。
就在她認為付莊可以照顧自己一輩子的時候。
付莊被他自己埋的雷管炸死了。
付莊以為那雷管啞了,但那一聲響的跟雷鳴一樣。
為了這一聲響,陸成康鋪墊了很久。
付莊這個人物三十多歲,窮寨子里的光棍,鳳喜的第三個買家,出現在《啞巴》的最后三十分鐘。
而雷管是全片的第一個鏡頭,李奮強為了買個媳婦,偷了黑煤礦里的雷管出來賣。
這雷管兜兜轉轉,在最后隨著付莊再次上場。
付莊用這雷管去炸獾。
三十分鐘里,有五個人用不同的方式,對他說這玩意危險。
不過,付莊一直沒出事,而且隨著付莊對鳳喜越來越好,鳳喜心里的死灰開始復燃,似乎一切都要開始好起來了。
但,這種氛圍是虛假的,導演用他的鏡頭語言,指著觀眾的鼻子說,記住那根雷管,記住這個人,一定會出事。
最后陸成康自己掌鏡,用了一個很長的運動長鏡頭進行敘事,給這一段劇情收尾。
付莊起床,不同于平日的懶散,這一天他精神十足,因為鳳喜昨晚碰了他的手,
他利索的穿衣服,仔細的刷牙,牙膏用的都比平日里多了一點,他用熱毛巾使勁的搓著自己的臉,直到通紅,
他把盆里的水潑掉,鏡頭隨著水出去,那里是一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