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時問行生老和尚在《空禪》上留一句批語。
老和尚沒回話,也沒拒絕,接過兩張紙。
他看完皺眉,又拿起整本的《空禪》逐頁翻看。
孟時趁著這個功夫,給夏琴同志發(fā)了條信息,讓她不要擔心自己,吃完飯上完香,就在寺廟里游玩,自己一會就過去。
夏琴很快回了信息過來,“寺里主持剛剛來和外婆說了話,還讓一個和尚留下幫忙照看老人孩子,安排還愿事宜,嗯時不用擔心。”
孟時看了眼又黑又瘦的行生老和尚。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根據(jù)景區(qū)的介紹資料,國興寺主持步禪法師好像是富州的佛教協(xié)會常務(wù)理事。
他竟然專門去看了外婆,由小見大,眼前這位身份不低啊。
老和尚專心看劇本。
孟時放下手機,隨手拿起案上的《楞嚴經(jīng)》翻開。
剛剛看到第二頁,敲門聲響起。
孟時聽屋外人說,“行生大師,主持讓我送些齋飯來。”
行生老和尚抬頭,合上劇本。
孟時起身去開門。
來送飯的并不是廟里的和尚,而是一個身材高大,頭發(fā)茂密的中年大叔。
這是國慶旅游季來寺里幫忙的山下村民。
他身邊擺放著兩個籮筐,看到孟時開門,探頭往里看了一下,行生對他點了點頭。
中年大叔雙手合十恭敬的行了一禮,然后對孟時說,“這邊是齋飯,這邊是些茶葉茶具,用完齋飯,碗筷放到筐里就行。”
大叔說完,直接轉(zhuǎn)身走了。
孟時將籮筐拿入室內(nèi)。
老和尚收起兩本劇本,起身把籮筐中的食盒拿出來,取出里面的豆腐湯、煮木耳,炒菜心放到案上。
孟時見只有一碗飯,說,“小子路上吃過面包了。”
行生笑,“步禪法師知道老和尚持八關(guān)戒齋,一日一食,非時不食,齋飯本就是給小友準備,不用禮讓。”
“那小子就不客氣了。”孟時拿了筷子坐下吃飯。
老和尚持了幾十年的戒,一路從嵩山步行乞食到澤江,跟他說什么身體健康,營養(yǎng)均衡,這不扯淡嘛,還不如直接吃干喝盡來的實在。
老和尚拿起放在門邊的另一個籮筐放到院中,又回來拿起兩本劇本走出去。
孟時細嚼慢咽,把最后一點豆腐拌到飯里吃完,將餐具收拾到筐里拿出去,看老和尚的位置,這才發(fā)現(xiàn)佛堂的北墻樹下,是一塊由天然怪石做成的茶幾。
石面上擺著蓋碗茶具、茶葉罐,茶幾四周是幾個樹根凳子,旁邊放著一個木炭爐子和一個裝水的木桶。
爐子上架著銅壺。
老和尚坐在凳子上,見孟時出來,招手讓他過去坐。
孟時坐下。
老和尚將兩本劇本放在他面前,掀開碗蓋,說“寺里自己制的茶,玉湖潭里打的水,小友嘗嘗吧。”
孟時看碗內(nèi)茶湯橙黃,茶芽部分已經(jīng)沉落,條條挺立,上下交錯,猶如雨后春筍,說了聲,“白毫銀針,好茶,不過這天氣還是來一瓶冰鎮(zhèn)可樂舒服。”
老和尚豁然一笑,渾然不在意這世間最上品的白茶,被孟時拿來和可樂比。
他說,“這兩份文字,老和尚都看了,老和尚不懂電影,單從這兩份文字上看,《空禪》,行文隨性,語境灑脫,但細細讀來卻是只有‘執(zhí)’,神思悟不透代代傳承的‘高僧慧果’才是最大的知障,最大的執(zhí)念,
與之相對的賀天,一開始就在放下,放下金身、放下慧果、放下空禪寺、乃至放下他一直所求的情愛,直至最后背對眾生面向魔羅,看似‘斷、舍、離’,實則‘執(zhí)、癡、戾’。”
行生把手放在封面沒字的冊子上,“倒是這一份,玄奘放下佛國,放下如來,教化猴子,捧起金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