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
管斌和春花被孟時趕出了玉湖庵。
姑娘為了明天的戲,在山路上上下下跑了好幾個來回,在禪房翻看佛經(jīng)等孟時回來的時候,沒熬住趴桌上睡了過去。
被喊醒的時候,一個勁地道歉,像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兒一樣。
“誒,多懂事、敬業(yè)的一丫頭啊,看著就讓人心疼。”孟時一邊說,邊把兩人往外面請,站在門后頭,一臉關(guān)切,“到旅店了,記著來個消息,別讓我擔(dān)心。”
“好,孟導(dǎo)也早點休……”
春花兒話沒說完,砰的一聲玉湖庵的門被重重的關(guān)上了。
隨后一陣木質(zhì)門栓插上的響動傳來,接著是歡快的腳步聲。
怎么也不像心疼人,會擔(dān)心的樣子啊!
管斌和春花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默默對視一眼。
好氣,好想拿個麻袋把他套起來打一頓。
兩人悻悻下山,去國興寺前面等著司機(jī)來接。
孟時把燒開的水壺提起來放在地上,用火鉗將煤爐里面兩個土豆夾上來,把煤爐下的口子封上,到柴房拿了一個小圓木桶,放在石凳旁邊,舀小半瓢涼水進(jìn)去,再提水壺倒熱水,伸手試了試溫度,正好。
在石凳上坐下,把鞋子脫了,腳泡進(jìn)去,整個人都通透了。
舒服。
兩個土豆剝了皮,放進(jìn)雞公碗里,撒上些細(xì)鹽,再倒上一杯茶,把相機(jī)和手機(jī)都接上筆記本。
將下山拍的素材跟和陸佳通話的錄屏,導(dǎo)到筆記本上。
他下山去拍的素材很簡單,就是到鎮(zhèn)上唯一一家咖啡店,借了他們的鋼琴彈了首曲子。
孟時把音軌提取出來,制作成音頻文件,點擊播放。
細(xì)膩、繁復(fù),旋律略帶冷漠飄忽的琴聲,流淌而出,融合進(jìn)最深的夜色中,撥開逐漸趨于朦朧的月色。
這是彪德西鋼琴組曲《貝加莫組曲》第三——《月光》。
整個組曲,他就會這么一段。
孟時準(zhǔn)備把視頻通話錄屏里自己的話全部剪掉,將錄屏做成了陸佳自拍的形式,再把《月光》放進(jìn)去充當(dāng)。
剛剛開始動手,手機(jī)響了起來。
孟時瞄一眼來電顯示——葉上末。
伸手按了下接聽和外放。
“你……”
那邊葉上末說了一個字,沒聲了。
孟時又探頭看了眼,“我在山上,信號可能有點問題,喂,聽得到嗎,聽不到我掛了。”
葉上末回過神來,“這首曲子叫什么?”
“聽得到啊。”孟時語氣頗為遺憾。
“嘿,你這小子還不待見起我來了。”葉上末覺著這事挺好玩,半笑半惱,“聽陸老二說,你背后算計我?準(zhǔn)備拿我當(dāng)墊腳石?”
“沒有,我讓秦輕雪撤資的時候,就把原因說的很清楚了,就是單純覺的你不行,怕虧錢。”
孟時素來看人很準(zhǔn),知道這樣的話,不會讓他生氣。
因為葉上末很自信,自信的人不會因為別人的貶低而生氣,但是自信的人,也往往聽不進(jìn)別人的意見。
葉上末本來有些惱,被孟時這么一懟,反倒笑了,“好好好,你行……”
“別說你行你上,已經(jīng)上了,咱就這脾氣。”
孟時拍這戲,一半是秦輕雪趕鴨子上架,另一邊是他覺得拍電影挺有意思。
但是,跟葉上末時隔兩個月重新開始對話,氣勢不能弱。
葉上末笑笑,“你這樣我們沒法交流。”
“老葉啊。”孟時拿著土豆蘸點海鹽,一口咬了半個,嚼嚼往下咽,太干,差點噎到。
葉上末聽孟時突然沒了動靜,以為信號不好,喂了兩聲。
兩人都在山上,頭頂著同一個月亮,說不定現(xiàn)在讓葉上末縮脖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