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舒念害怕了。
他不敢去想,如果這真是謝希楠經歷的事情,那他該怎么辦?
日日夜夜,每時每刻,他都在惦念這個將他從地獄拯救出來的姑娘。
惦念她給自己傳信,給自己說話,說今天發生的事情,昨天經歷的事情。
他想,他想那個姑娘。
不,應該不止是想。
他憐惜她。
更甚者,可以說
他喜歡她。
可是若是,這個自己珍愛的姑娘,卻受了這種折磨,忍受這種苦楚,奕舒念該怎么辦?
他該怎么辦!!!!!
不會的,謝希楠還好好的,這只是夢。。
而腳下的謝希楠,也終于挖到了那具已經不分面孔的尸體。
尚有一絲聲息。
像是在說什么。
奕舒念沒聽,沒敢聽。
他也是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如此膽小。
謝希楠俯下身去聽,這一俯,卻沒有再上來。
就趴在那尸體上,雙眼猩紅,不斷,不斷地流著眼淚。
火一直在燒。
燒壞了她靈巧的臉。
手指也已經露出森森白骨。
連同燒壞的,還有奕舒念那早已經腐朽的心臟。
今夜他們都還活著。
今夜他們也都死了。
天快亮的時候,官府的人來了。
奕舒念一路跟著,跟著那群官兵,跟著謝希楠一路到了衙門。
親眼看著那令牌落地,親耳聽到知府大聲的宣判。
“死刑——”
他在牢里陪伴著這已經徹底瘋掉的女子。
如以往一樣,不管說什么,她都聽不到。
可是奕舒念還是說,語氣很輕,講著今天的天氣,昨天的街道。
他一件一件的講,從安陽開滿的梨花,講到了已經快凋零的牡丹。
從楚京布滿的冬雪,到大齊四月的艷陽。
他就這么,對著那時常瘋癲時常哭泣的女子這樣講反。
行刑那天,奕舒念很冷靜,謝希楠頭低著,也相當平淡。
蓬亂的頭發已經遮住了她有些發爛的臉,任由獄卒牽著,一動不動,仿佛像一具空殼。
跪在那高高的處刑臺上,臺下人的謾罵議論,冷漠疏離,對已經瘋癲的謝希楠造不成一點別樣的情緒。
她跪在臺上,低著頭,嘴里喃喃有詞。
奕舒念陪她一起跪著,連續幾天,奕舒念一直持續著這個狀態,他的精神隨時緊繃。
那刀刃泛著亮光,謝希楠跪在臺上,也不自知。
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
奕舒念對著謝希楠笑著說道
“沒事,很快就好。”
語罷,便小心翼翼的環住了瘋癲的謝希楠。
謝希楠突然就有些清醒了。
她耳邊那個聲音有些清晰。
腦中很多畫面不斷涌出來,一幕一幕刺激著謝希楠的大腦。
沒有感覺害怕,相反卻有一種安心,她的目光頓時清明。
重重的磕了個頭。
奕舒念忽然醒了。
眸子睜的極大。
沒有剛醒來的混沌,他現在清醒的很。
努力適應著眼前的景象。
身邊也有一個惹人矚目的和尚。
“我昏了多久?”
他問道,卻沒有給空明一個眼光。
“施主昏迷了一天。”
空明答道。
這聲音相當熟悉,奕舒念頭不禁痛了起來。
臉上以往的溫柔早已經被暴戾取代
“就是你,給我做的那個噩夢?”
他揉揉頭,不愿意去想能夢里的那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