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根到底,所有君王的心理就是我是整個國家的中心,也是唯一的主角,所有人都要圍繞著我來服務,而整部“治國”的大戲,也要圍繞著自己這個主角來演。
任何搶自己戲份的角色,輕則踢出劇組,讓其去演其它“戲”,重則讓其永遠消失,再也不能參演其它“戲”,而且大部分帝皇,都把導演、監制和編劇的工作都包攬了。
帝皇手下的群臣,只是其組建的一個名為“盛世明君”劇組里的成員,每個成員都會按照帝皇的想法,設定一個角色,如果不按帝皇的設定去演戲,只為落得被逐或被殺的下場。
但是,這樣配合演戲是十分壓抑人性的,就如薛之謙《演員》里的那句歌詞一樣“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在逼一個最愛你的人即興表演”,有些時候,即使配合再好,在某些時候也會脫離設定,無法令帝皇滿意的,從而把“戲”演砸了的。
最為明顯的例子就是唐太宗李世民和“鏡人”魏征,他們兩人,一個以“從諫如流、氣量寬宏”的千古名君身份,一個以“犯顏直諫、不顧生死”的錚錚諍臣的身份,合演一出“君臣相得、臣死諫君相敬”的大戲十數年。
更使唐太宗李世民留下了一段千古名言“夫,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魏征沒,朕亡一鏡矣!”。
這段話是魏征死后不久李世民說的,這里面的意思,可算是對一個臣子的充分肯定了,歷來都是死后哀榮之盛的典型。
但是在李世民說出這段話的同年,李世民就手詔取消衡山公主與魏徵長子魏叔玉的婚約,還推倒了魏征的墓碑,據說還把墓碑上的刻字鏟平了。
前后待遇如此懸殊,簡直是顛覆了李世民一貫英明神武的形象,就算是后來的諸多史學家,都沒有人能為李世民將這件事圓過來。
而這件事,也和“玄武門之變”一樣,成為了李世民僅有的幾個污點之一。李世民為何甘愿在史書上留下污點,也要如此對待魏征?
究其原因,史書記載有三,一是侯君集與太子李承乾密謀造反,失敗被論罪處死,而侯君集是魏征推薦給李世民的;二是太子左庶子杜正倫,負責教導太子,太子竟然謀反,顯是教導失當,于是杜正倫被罷官流放到驩州(如今的越南境內),而杜正倫又正是魏征向李世民舉薦的;三是魏征死后,李世民得知魏征多次上表獻諫,都會拿自己前后的諫辭給史官褚遂良觀看。
李世民就拿前兩件事做文章,說魏征事涉太子謀反,舉薦人才有誤,故推倒了魏征的墓碑以作懲戒。
但是這個理由其實頗為牽強,歷朝歷代都沒有這個例子,就算是司馬遷受李陵牽連受了宮刑,也是司馬遷替李陵說了幾句好話,惹怒了漢武帝劉徹所致的,從來就沒有因為被舉薦人犯罪,而牽連舉主這樣的例子啊。
就算到了二十世紀,這樣牽連也是不現實的,如果這樣搞,就不會有人負責人事,所以后來有些研究這段歷史的人,都說這個理由并不是李世民推倒了魏征的墓碑以作懲戒的真正原因。
反而是最后那件不能清楚定罪的事,才是李世民這樣做的真正原因,因為魏征把自己對李世民的諫言拿給史官褚遂良觀看,按事實來說并不是什么罪過。
但從李世民那邊來看,魏征這樣做,有點借李世民的皇帝名義做文章,以求自己名留青史的意思,就猶如后來的明朝文臣“騙廷杖”一樣,是有點貶低皇帝提升自己在民間名聲的意思。
所以后來明朝的皇帝也不上這當,罵就隨便讓那些文臣罵,絕對不打他們“廷杖”了,而李世民遇到這種事,估計也是惡心得不行,才會出此下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