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沈劍接二連三的質問,王金磊決定竹筒倒豆子,一股腦全給他說清楚。這些事情雖然早已塵封多年,而對王金磊來說則是猶在眼前,如今既然被提起來,也沒必要再藏著掖著。
“你還沒回答我,之前你做的這些事,僅僅出于舊友之情嗎?”沈劍咬著牙,心有不甘說道:“雖然很沒禮貌,但我只是想知道實情。”
沈劍這話確實很魯莽,但他的自尊心畢竟太強,很多時候寧愿用百倍努力去證明一些東西,也不愿受到別人自我感動之下的恩德。
他人的一切憐憫相助,對沈劍來說只會帶來屈辱感,更何況現在周遭已經有人開始發覺不對勁,異樣的目光和背后的唾沫星子,是沈劍最難以忍受的事情,所以高翔之前的疑問也讓沈劍好幾次輾轉難眠。
對比之下,他當然寧愿相信,自己是真的被王金磊看中了實力,而非對于已逝舊友的緬懷,以及對遺孤的照顧。
但現在王金磊揭開往事,沈劍心里支撐自己前進的基石已經開始動搖,不僅對王金磊產生怨念,更對自己抱著強烈的懷疑。
“之前一直沒和你說,我記得那時候你還對自己父親抱著耿耿于懷的態度,無論是家庭破碎,還是后來對你造成的陰影,你一個小孩子,確實很難走出來。”
其實在沈劍上初中的時候,王金磊就有過沖動,直接告訴他這件往事。但當時轉念一想,如果沈劍一直解不開心里的疙瘩,把對父親的怨念轉嫁過來,事情就很難有結果了。
于是直到如今,王金磊還是慣性地以為,沈劍沒必要知道這件事。
“但我有權知道你的真實想法,就算我還小,也不希望任人規劃人生。”沈劍深吸一口氣,壓制住心里的不滿:“我是真的喜歡冰球,不過我也曾因為某些原因,痛恨過自己,痛恨父親,這些都已經告訴過你,而你有必要瞞著我什么嗎?”
“你先別著急,我自然會和你說清楚,反正今天你有閑工夫,不如耐心點,別再胡思亂想什么行嗎?”
他伸出手拍了拍沈劍的肩膀,而沈劍此時也點點頭,決定讓自己先冷靜下來。
“當年我比自堅早兩年進入國家隊,是隊里的主力后衛,同時也是隊長職務,那時候能湊一組國際水平的球隊,實在太難了。這項運動在當年已經不能用冷門和邊緣化來形容,如果不是籌備亞冬會,有國家專門立項,可能連國際冰聯D組都沒資格進。”
“現在也差不多,完全算不上熱門。”沈劍轉過頭去,苦笑答道:“幾十年了,名次照樣徘徊在C組,也啥光榮的。”
“臭小子,耐心聽行不行,現在的排名,那也都是歷屆冰球人共同拼搏的結果,你覺得前進兩個名次是那么容易的事嗎?”
沈劍癟著嘴巴,不再吱聲。
“你父親剛來的時候,比你還心高氣傲,進入國家隊當天,就叫囂著把所有人都單挑了一遍,要不是我和老崔攔著,他可能少不了教練一頓毒打。”
“老崔?您是說,崔教練也…”
沈劍頗為驚訝,但他不是奇怪事情的巧合,因為那一輩人退居二線,大部分都是做了教練,青年隊最好還是聘請熟悉國內情況的老將。
他驚訝的其實是,同樣都是一個戰線的隊友,怎么老崔就對自己這么狠,絲毫沒顯露出王金磊這種特殊關照?
“哈哈,你看,這就是崔光頭,那時候他還一頭秀發,當時和自堅沒少打架。自堅體格瘦弱,打架最愛用的就是薅頭發,我們都笑話他,以后怕不是要把老崔薅成禿子,哈哈哈…”
王金磊說著這些往事,指尖劃過照片,口中不停感嘆滄海桑田。而沈劍聽了也忍俊不禁,剛才那種窩火情緒瞬間消退了不少。
“如今看來,我仍然覺得不可思議,自堅當年看上去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