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像一張網,緊緊地籠罩在諸人心頭。
伴著煙霧的血腥氣淡淡地彌漫在整個廣場上空,鐵干珍和扎木桑吉的死像兩記重錘砸在眾人心上。
火陽吐出一口血,面色慘白,他從三歲習武至今,一直諸事順遂。他對未來有很多美好的幻想,如今卻步入死局,這讓高傲跋扈的他不禁有些哀凄起來。
他無力地躺在地上,雙眼死灰地看著天空。
“不要放棄,繼續……”蘇離大吼道。由于連續受到防護罩陣法的反震,他內腑受創不小,胸前衣襟被嘴里流下的血染紅了。
蘇離看了看天,天上還有幾絲白霧在悠悠飄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堅信一個觀念,世間所有難題皆有解決之法,唯一需要考慮的便是時間,而蘭茂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按照五行相生相克來推測,下一個被扔進藥鼎的極有可能是擁有火系靈根的火陽。
赤色藥鼎轟隆隆地響動不休,蘭茂不斷地結手印,手印繁復晦澀,溝動天地間靈氣朝鼎中匯聚,這是丹藥師特有的煉藥手段之一。
此時,赤色藥鼎中沖出一股浩瀚生機,這生機之力如一株參天大樹,欲上云霄。
“到你了……”蘭茂屈指成爪,抓向已喪斗志的火陽。
火陽雙目沁血,他不甘不愿,卻無法改變什么。
既然不能活,那也不能讓對手如意。
火陽催動周身真氣朝下丹田匯聚,他要自爆丹田,他要破壞蘭茂的謀劃。
蘭茂目光如炬,微微一笑,并不阻止火陽的瘋狂,五爪合攏變拳,遙空擊出,火陽丹田嘭一聲炸開,其身體隨著爆炸力被推向鼎口。
轟……
赤焰如蛇,卷起火陽的身體便沉入鼎底。然后,大鼎爆出震耳欲聾的響動。
王舟忽然看向蘇離,眼神微亮道:“蘇離,我有一事相托!”
蘇離微怔,嘆氣道:“你我處境一樣,怕只怕所托非人……”
王舟目光如劍,凄然笑道:“如果,我說如果,如果你沒死。在你具備實力且不危及自身性命的前提下,請幫我查到丹溪宗覆滅的真正原因,并報仇!”
“……”蘇離想過王舟所托之事的種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竟是這樁滅門謎案。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見王舟仍然定定地看著自己,蘇離無奈地摸了摸眉毛,笑道:“可以,正如你所說,若我具備該能力并有機會查清該事件原委,我一定盡力。”
“好……我信你,這個給你!”王舟將儲物袋丟給蘇離。見蘇離愕然,他笑道:“里面有我丹溪宗的一些古籍,一是作為你冒險查兇的答謝,二是用丹溪宗之物與你牽上一份因果。”
“你倒是誠實!”蘇離笑道。
若在以前,真的很難想象,他會與一個名聲在外的盜匪在同一空間談笑聊天。
“如果我們能逃過此劫,你隨時來找我討要。”蘇離也不矯情,直接將東西收了起來。
“好……”王舟笑了,想起二十多年來的顛沛流離與苦苦掙扎,心中莫名生出一些輕松來。
“有酒嗎?”王舟看向像看傻子一樣看向他的倉措明鏡道。
“哼……”倉措明鏡白了一眼,冷哼一聲。
“我這兒有……”蘇離從儲物袋中拿出兩壺黃酒,遞一壺給王舟。
“哈哈哈……人這一生啊,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怎么活才對呢?”王舟感嘆一句后,仰頭咕咕咕連貫三大口。也許是灌得猛了,眼淚都嗆了出來。
蘇離從對方與年紀不符的滄桑眼神中看出無數唏噓,遺憾,疲憊……
“誰不喜歡瀟灑自在呢?”蘇離心有所觸,也仰頭灌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