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兩岸,千山疊嶂,蔥隆繁茂,猿聲鳥鳴不絕。
順江而下的竹筏上有兩人,一老一少。
那老人頗為不羈,一身破衫也不知縫過多少次了,正翹腿躺坐在竹筏尾,邊喝酒邊挖鼻孔,他咂摸一口酒后,瞄了瞄竹筏尾的少年。那少年一身干凈整齊的玄衫,枕著雙臂躺著,似在睡覺。
竹筏中間站著頭神駿至極的雪白妖獸,這頭已經不像馬兒的妖獸,蘇離給它取了名字,叫雪夜。
那玄衫少年不是別人,正是蘇離。
那日,玉殘花等退走后,不過半柱香,一支五千人的軍隊,在十位坤元境的帶領下便到了。
在安葬好王瀚等一應死難者后,便各自散了。
其中,邋遢老酒鬼執意要跟著蘇離。
蘇離疑惑加無奈,卻也沒辦法,畢竟他可打不過對方。
風燭鎮之戰已過去三天了,最后蘇離將青黑石獅和金眼翼蛇皆封印回了原處。
此地距風燭鎮已有千里之遙,蘇離回想起風燭鎮發生的一切,依然有恍若昨日之感。
在那一戰中,他再次體會到了“命如螻蟻”四字的真正含義。
兩天前,他晉到先天四重境了,可還是太弱了。
他沒有睡覺,而是在想問題。
現在,他除了拳法和劍法外,還得了戟法。而且是頗為了得的戟法。
想了又想,他最終決定以后的修行,還是要專注在拳法和劍法上。
前者可用于近戰遠攻,且與他“尊己身”的理念相符。選擇后者很簡單,因為他喜歡。
喜歡的話,自然要做到極致。
蘇離睜開雙眼,慢慢吐出一口濁氣,心境更加寧和,無論元神還是修為,似乎又強了一些。
老酒鬼昏沉的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小子,你鐘情于劍道卻又擔憂接觸駁雜后亂了本心?”老酒鬼摸了摸稀疏下頜胡須,開口道。
蘇離目光微動,翻身坐起,誠心討教道:“前輩,敢問何謂劍道?”
“呵呵……小子,年紀不大,想得倒挺多啊。怎么?想拜師嗎?”老酒鬼呵呵一笑,身子坐得直了些,目露期待。
“不說算了……”蘇離瞅了眼老酒鬼,再次后趟,枕著雙手看天。
“呃…………要不,先說說你的想法?”老酒鬼一愣,臉上更燦爛了,語氣討好道。
這小子的話太少了,真懷疑他是不是悶葫蘆變的。一千多里路啊,加上先前兩句,總共就說了五句話,前三句還是愛理不理的“哦”。
老酒鬼則嘮叨了一路,差點覺得自己瘋了。
“劍乃兵中之君,清靈機巧…………劍者,剛直利落,寧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武者修劍,初修劍招,后修劍氣,再修劍意,劍與氣和,氣與意和,從而入人劍合一之境。至于古籍中說的劍心通明,劍心通靈便無從知曉了。不過,晚輩竊以為,到劍心通靈之境時,無物不可為劍。一滴水是劍,一根草是劍,甚至那天邊一抹云霞亦可為劍…………”蘇離洋洋灑灑,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般,說了一大堆。
這些理論,除了他兩世為人的一些知識外,剩余的便是這世所看諸多典籍后的一些感悟。
老酒鬼本就是隨口一問,從未希冀蘇離有什么真知灼見,純粹為了解悶兒而已。
他聽著聽著,眼神就變了。先是輕松隨意,接著是驚訝,最后看蘇離的眼神,如看到絕世美酒般,驚喜極了。
蘇離再次坐起身來,見對方雙眼放光地不斷看他,心中惴惴道:“只是些不成熟的想法,若有不妥之處,望前輩見諒。”
“呵呵…………小子,趕緊拜師,我收你為徒了。”不見老酒鬼如何動作,身形便消失了,已越過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