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州城的東南角,河岸邊水流沖擊著石頭,發出叮咚的碰撞聲,河岸稍緩的地方,可以看到有一個人,正在拼命地往岸上爬。
他一身黑衣皆被水浸濕,蒙面的黑布被水沖走了,此時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面目,此人正是吳遇。
當今朝中,太子和端王斗得正盛,就連此次朝廷派來抗擊北燕人的軍中,也是兩方勢力摻雜其中。
蕭正九作為與太子的左膀右臂,和太子元洛是一同光著屁股長大的,自然是為東宮效力。他身邊的葉青是跟隨他多年的侍衛,副將傅纓則曾跟隨他爹蕭老爺子出生入死,皆為可信之人,但唯獨這個吳遇,是端王絞盡腦汁將他硬塞進來的。
雖是端王的人,但吳遇進了軍中,并沒有惹什么亂子,但蕭正九就是不放心,這吳遇就像根釘子一般扎進了他的肉里,男人的知覺告訴他,吳遇越平靜,就代表他越有問題。
黃鼠狼都進了雞窩了,他就不信這個吳遇只是來一門心思跟他打仗的。
所以,一到邊境,蕭正九就隨意尋了個理由,將吳遇關了起來。
別以為你是端王的人,老子就不敢動你。
他蕭正九連太子都打過罵過,更別說區區一個端王了。
有本事,你就讓端王來打我呀。
但不得不承認,吳遇確實是一個有本事的人,不然端王也不會選中他來當那顆釘子。他從重重看守中逃了出來,成功殺了張臨安,還成功脫了身,但此時的吳遇,并沒有為這種成功而感到喜悅。
因為雖然成功殺了張臨安,但端王交給他的任務,他完成的一塌糊涂。
吳遇游了一道,從河里爬上來,幾乎是用盡了最后的力氣,一上岸,便仰面朝天,四仰八叉地躺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心里不停地咒罵著,這次端王豁出去和北燕人勾結,沒成功殺了蕭正九,回去端王那邊,他怕是也不好交代。
端王機關算盡,卻沒料到兩點。
一沒料到,蕭正九是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居然以他懶為借口,就將他堂堂參軍給關了起來。
二沒料到,蕭正九一個病秧子,居然使了一計,就扭轉了局勢,反敗為勝。
吳遇在地上躺了會兒,便站起身來,擰了擰濕透的衣服,心里慶幸剛剛沒人看到他的臉,現在他唯一的出路,就是給自己尋個出逃的理由,然后再回到軍營。
他自是低估了蕭正九的智商,還不知自己早已暴露。
此時的桐州城里,蕭正九已經猜到那賊人正是吳遇,便也不打算再追了。
左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若是吳遇,他自然還會回到軍中。
這黨爭中的勾心斗角,等回京了,讓太子去應付便是,他才懶得理。
正在此時,后面的葉青剛氣喘呼呼地追了上來,手里拿著一封信件,上氣不接下氣道“少、少爺,京城里來信了,送信的追不上您,便將信交給了屬下?!?
蕭正九接過信件,打開看了看后,便又將信折了起來收好。
“收隊?!彼麛[了擺手,“傅纓,你帶這些人先回瓊州吧,葉青留下?!?
“將軍要去哪兒?”傅纓問道。
蕭正九少有地認真說道“此乃機密,明日戌時之前,我直接回瓊州兵營?!?
鳳溪眉眼一彎,朝著蕭正九笑了笑,“少爺,那我要和他們回去嗎?”
蕭正九看了她一眼,“想得美,好好在這兒待著!”
鳳溪嘴角抽了抽,好他娘的累啊。
葉青搶了身邊士兵的馬,牽在手里不放,蕭正九正要翻身上馬,忽然想到了什么,回頭看向王大俊,“你是桐州人?”
王大俊見蕭正九主動和他說話,心里狂喜,“小的家在桐州柳汀縣。”
蕭正九并不關心他家在哪,只要對周圍熟悉就行,“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