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距離他不遠處心安理得坐著梳妝打扮的那個人,和幾天前縮手縮腳在他眼皮子底下大氣都不敢出的那個鳳溪,明明是同一個人,卻又判若兩人。
若不是蕭正九一直和鳳溪待在一塊,分開時間頂多不超過半日,蕭正九都懷疑,這丫頭是不是中了什么邪。
不過他覺得更有可能的一種情況是,他哪個不注意的時候,這丫頭的腦袋被驢踢了。
也罷,踢了就踢了吧,起碼這樣帶出去還能給他長長臉。
女孩子嘛,就是應該像朵花兒一樣,嬌慣一點,好看一點。
蕭正九這樣想著,不由自主地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忽然又想到他身上這衣服,已經三天沒洗了。
三天!
袖子領口都臟了,各處也都沾了泥土,他眉頭深深皺起,自己都有些嫌棄自己。
今早他出去的時候,腰帶都沒系好,扣子系的也是錯位的,若不是葉青及時發現,差點就在諸位將士前出了洋相。
就連葉青那小子,若不是他以克扣月餉相威脅,葉青笑的差點就背過氣兒去。
可不都是這小丫頭的“功勞”?
再看這丫頭自己,衣衫整潔,頭發梳得精光,全身打扮穿戴地一絲不茍,雖是尋常平民女子的衣服,但感覺被她穿出一絲貴氣,跟個富家小姐似的,端莊大氣。
對自己那么上心,對他這個少爺,敷衍了事,漫不經心,湊合湊合完事!
真有她的!
蕭正九心里瞬間清淚兩行。
狗子,你變了,你再也不是從前的那個狗子了。
當天晚上,蕭正九做夢了。
在夢里,有個小丫頭嬌滴滴卻又一臉認真地問她,“少爺想要娶我嗎?”
蕭正九長舒一口氣,神情決絕,肯定句,“想。”
那小丫頭瞬間眉笑顏開,露出一排整齊的小白牙。
這個畫面讓蕭正九有些震驚。
鳳溪本來生著雙長長的鳳眼,讓人看著莫名就會產生一種恐懼感,所以常人很難和她對視超過兩個彈指。
她平時笑的很少,除了故意擺出一副笑臉并非發自真心的那種,這種羞赧嬌滴的源于內心的笑意基本上很難看到,她不笑的時候,整個人周身或多或少會帶著點沉靜端肅,明明只是一個低等的奴婢,卻似有些不怒自威的氣質。
但她一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兩顆小小的虎牙便若隱若現,一下子便沖淡了這副煞艷容貌帶來的凌厲感。
蕭正九看得愣了神,情不自禁地想去湊近。
就快要吻到了,耳邊卻是聽得‘砰’一聲,蕭正九身子一震,似是撞到了什么硬物,恍恍惚惚地就醒了過來。
是個夢。
蕭正九長嘆一口氣。
再三確認,終于相信了這個不爭的事實。
他睡相一向很好,這次居然滾下了床。
而現在的他正臉朝下在與大地密切接觸中。
蕭正九連忙打個滾用手支撐著爬起來。
床頭有熹微的月光灑下,帶著夜里獨有的銀白,不過凌晨寅時,周遭一片寂靜,讓人感覺心生涼意,床頭那邊,鳳溪裹緊了被子,睡得正香,呼吸一片均勻,似乎什么事情都不會打擾到她。
沒煩惱的人真令人羨慕。
蕭正九又長嘆一口氣。
唉剛剛咋就是個夢呢。
蕭正九從地上站起來,徐徐走到鳳溪床邊,目光稍作停頓,此刻能夠清楚地看到鳳溪清秀的臉龐,濃密的睫毛微顫,尤其是那粉嫩柔軟的紅唇,顯得格外美艷動人。
蕭正九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子,低頭朝著那鮮艷處湊過去。
砰砰!
心跳聲。
媽的,咋這么安靜!守衛都死了嗎?周圍一點兒聲音都沒有!他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