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盤的皮套摸著很粗糙,我啟動引擎,為朱諾的鳴響吸引。我現在明白老威為什么把載具視作第二任妻子了,它們實在有可愛之處。
廢鐘坐在后方,檢查物品。索萊絲則將狙擊步槍拆開又裝起,將槍管擦得一干二凈。
我再也無權享受游騎兵的裝備套件,座椅底下的行李箱中,塞滿面具找來的二流貨色——木頭槍托的步槍、塑料水壺、廉價手電筒、上世紀保留至今的干糧、只有酒精棉的醫療包、一柄多功能軍刀。
照他的理論,我這條命茍活至今,已經證明不必用太好的裝備,這些東西只不過是攢人品用的,保佑我能有運氣,根本用不著它們。
我問“你們的槍法練得怎么樣了?”
廢鐘說“還行,能過得去,但我還是用冥火更得心應手。”
索萊絲說“瞻禮斯逼我學槍,我進步了很多。”
我愕然道“瞻禮斯是誰?”
廢鐘說“索萊絲的新男朋友。”
車險些撞上一塊巖石。
我們坐穩之后,我喊道“新男朋友?是游騎兵嗎?”
索萊絲說“是的。”
我說“可你你的冥火,他不介意?”
索萊絲說“我已經能將冥火壓抑至極低的地步,我和他還沒有同居,所以并沒露出馬腳,但我會小心的,長官。”
我說“你可真是”索萊絲可憐兮兮,渴求人類的善意,我不能勸她放棄來之不易的愛情,可她畢竟是活尸,稍有不慎,我好不容易為他們爭取來的正常生活可就完了。
我竟不知該如何開口相勸。
廢鐘說“長官,由她去吧。”
我說“是你追的他,還是他追的你?”
索萊絲微笑道“你信不信是他追我的?”
其實索萊絲是個外形出眾的女孩,在常人眼中姿色秀麗,但那是被冥火掩蓋后的假象,假象過后,她就像是一具離腐爛只差一步之遙的尸體。
我喊道“這個混蛋!”
索萊絲輕呼一聲,笑著陷入沉默。廢鐘問“長官,你在吃醋?”
我說“當然!你們就像是我的兒子和女兒,這個瞻禮斯好肥的膽子,居然敢瞞著我做這種小動作?”
索萊絲說“朗基,我明白你對我們很好,當世界拋棄我們時,是你接納了我們。我也想早些對你說,可你一直忙著”
我說“那么,你們咳咳有沒有”
索萊絲有些害羞,仍說“是的。”
我覺得我要吐血了。
索萊絲說“你聽說過匹諾曹的故事嗎?”
我怏怏地說“我還真聽過。”
索萊絲說“我相信這傳說,如果我們和人類能長久相愛,冥火就會升華,將我們變成人類,而不再是這幅模樣。我和瞻禮斯,這既是我的愛情,也是我的考驗。”
我想斥責她胡思亂想,想糾正她這不切實際的夢,可又實在不忍心。
我說“廢鐘!你有什么事要坦白嗎?”
廢鐘說“我現在是中尉了。”
我說“不是這方面的,是你有沒有找女人!”
廢鐘說“沒有,我也找了個男人。”
我眼前一黑。
我的中年危機提前到來了,而且比我想象的更糟,這就像我的女兒未婚先孕,而我的兒子被人掰彎,更可怕的是,我還不能勸阻。
廢鐘說“長官,開車時請正視前方,集中注意力,如果你太累,我可暫時替你。”
我咬牙從死亡的深淵爬了回來,現在多想無益。
南方似乎發生過地震,山路崎嶇,裂縫暗藏,旅途十分艱難,好處在于,南方的惡魔相對黑棺北面較少,這也與我聽到過的傳聞相符——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