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接近了,瘋神的骸骨發出無聲的尖嘯,我的視野在收縮,感官變得異常敏銳,敏銳的近乎刺痛。
那是一座大鐘樓,它那尖銳的棱角以及細長的棧橋投下了陰沉的影子,鐘仍在走,下方燃著火盆,讓影子跳躍而閃爍。
大鐘樓下有一座石橋,橫跨過一個室內的河流,通往巨大的禮堂,我透過暗影視覺,見到了數百個惡魔,它們狂躁而不安,站在這個惡魔朝廷的兩旁。
在禮堂上方的座位上,有一個紅色惡魔,它顯然經受了里昂所說的那種變異,它的肌膚變成了紫色,雙眼中有智慧的光,它穿一身淡黃色的連衣長裙,戴著各式各樣的首飾,似乎它認為自己是女性。
它手中轉動著末卡維的遺骸,黑乎乎的,大概是肋骨。
它開口說話時,是異常嫵媚的成熟女性的聲音“別藏了,出來吧,我能感覺到你。”
我感到一陣心驚,但很快恢復鎮定——拉米亞在我身邊,所以我決不能慌亂,決不能出差錯。
我和拉米亞從影子中升起。
紅炎惡魔說“這骨頭很好用,你身上也有一塊,而且,我猜你是想來偷走我的。”
我說“的確。”
她說“你不是個普通的人類,就像黑樓群那些身負魔力的法師那樣不一般,我喜歡你們這樣的人,你們的靈魂很值錢,比普通人類的靈魂值錢的多。”
我對惡魔之間的貨幣學一無所知,也不感興趣,答道“我不會把靈魂交給你。”
紅炎惡魔笑道“是么?那請你給我個理由,告訴我為什么不立即讓我這些可愛的士兵將你和你的女朋友撕碎,讓我獲得你們的靈魂呢?”
我說“因為那樣對你很不利。”
紅炎惡魔尖聲連笑,說“不利?如何不利?”
我說“總之很不利,不過相反的,只要你把那截骨頭交給我,事情就會變得對你很有好處。”
她又像聽了脫口秀般笑了幾聲,問“好處又是什么?”
我手按姆喬尼爾,說“你可以繼續活下去。”
她不笑了,所有惡魔的鼓噪聲也停止了,紅炎惡魔的眼神輕蔑而冷酷,像急著撕碎獵物的獵手。
她說“告訴我你們的名字。”
我說“朗基努斯。”
拉米亞搖頭道“我就算了。”
紅炎惡魔說“而我叫炎吻,我的親吻很火熱,任何男人都會被我的嘴唇吸走靈魂。”
我想著該如何回答她,但終于決定不回答,因為拉米亞在這兒,一旦我這張嘴剎不住車,拉米亞可饒不了我。
她打了個響指,金屬碰擦聲響起,我看見惡魔分開,有另一個紅炎惡魔用鐵鏈拴著幾個人類的脖子,令他們在地上爬。那些人類被折磨、毆打,肌肉大塊大塊壞死,呈現尸體才有的黑色。
拉米亞取下了槍,我拔出了劍。
炎吻朝那個紅炎惡魔做了個手勢,紅炎惡魔帶著那些人類走近炎吻,人類發出歡快而雀躍的呼喊,撲向炎吻,親吻她的手心手背。
炎吻說“啊,人類,惡魔最好的朋友,無論我怎么對待他們,他們都發自內心地尊敬我,畏懼我。”她重重踢了一個女人一腳,那個女人跌得頭破血流,原先的傷口再度破開,但女人仍歡快地叫著,迅速貼金炎吻。
炎吻說“他們這虔誠的信仰,是不是很感人呢?”
拉米亞神色冰冷,說“他們是黑樓群的人?”
炎吻答道“好像是,自稱是獵法者,他們的靈魂真是珍惜的寶物,我都舍不得進貢給桑格溫大人。”
我想道“他們是來拾荒而失陷的獵法者,被她折磨得已經失去了自我,像是被馴服的野獸。”
拉米亞讀到了我的表層思維,答道“那得多么的慘,他們連尊嚴也放棄了,甚至感覺不到疼痛,就像是像是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