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剛才甩開他的動作又惹毛了他,安然心中暗暗嘆息著,認命的任他拉著自己,一溜小跑著跟上他的腳步,不再有任何想要脫離他手掌的動作。
從小就是這樣,不管她有意還是無意,每當她從他的手掌中拿開自己的手時,他就會很生氣,然后用一種仿佛要將她捏碎的力道,再次捉住她,不容她掙脫,不許她反對。
沈飛雨看著一前一后牽手離開的人,傷心的同時又震驚。
他的冷漠眾人皆知,他有潔癖,更是眾人皆曉。
平時別說是他碰別人,就是別人不小心碰了他,他也會立刻回到辦公室清洗,或是把別人碰到的衣服扔掉。
可現在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會主動去拉一個女人?
那女人……到底是誰?
顥然一直拖著她來到自己的辦公室,才放開她的手,把安然甩在身后,邁著重重的步伐來到辦公桌后坐下,伸手拿過桌上的文件開始認真翻閱,自始至終沒有再看安然一眼。
看著他略顯粗魯的翻動著文件,安然頭疼的搖搖頭,沒有跟上他的腳步,而是悠然的四處打量著辦公室里的布置,這看看那兒摸摸,然后踱慢騰騰的步子來到窗前向外看去。
她知道他又生氣了,可她也無能為力,總不能還像小時候那樣蹭到他懷里去,攬著他的脖子撒嬌吧?
“這兒的景色還不錯啊。”良久,見他始終沒有開口,也沒有抬頭再看她一眼,安然回身倚在玻璃窗上,望著正在忙碌的人沒話找話。
但,對于她變相的妥協,他卻沒有回應,一張臉始終面無表情,只是放在文件上的手悄無聲息的一緊,顯然對她此刻的妥協有些不滿意。
“哥……”無奈之下,安然只好討好的嘿嘿一笑,別扭的叫了一聲‘哥’。
顥然是父母在還沒有離婚時領養的孤兒,一直與她親如兄妹,直到母親離去的那一年,他也被魏桂蘭趕出了家門,然后消失無蹤,直至五年前她才再一次遇上了他,雖然他與她已經沒有名義上的關系,但叫他一聲‘哥’還是理所應當的。
可沒想到,這個字剛出口,顥然就刷的一下抬起頭,一雙灼灼黑眸帶著像要吃人的兇光,只把安然嚇得一個哆嗦,不敢與他對視,連忙著回頭裝作若無其事的看向窗外,悄悄的深呼出一口氣,一顆心咚咚直跳。
看來他別扭的性子還是沒有變,還是那么的難伺候。
霎時間,辦公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靜,靜到除了偶爾沙沙翻閱文件的聲音外,就只剩下隱隱傳來一重一輕的兩道呼吸聲此起彼伏著。
辦公室里安靜的有些過分,氣氛也有些詭異,可是顥然不開口,安然也不敢隨便的開口,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的下一句話是否有能將他惹惱。
時間悄然溜走,縱使窗外的景色再好看,也禁不住她目不轉睛的看上一上午,安然只覺得渾身僵硬骨頭發疼,頭腦發懵。
都一上午了,他的氣還沒消嗎?
安然咬唇悄悄的向后一瞥,卻正好對上顥然那雙黑眸,心中一驚之下,連忙再次轉頭看向窗外,心中暗暗咒罵。
這丫的就不是人,有這么報復人的嗎?
“窗外的景色那么好嗎?一上午都看不夠?”看著她心虛的動作,顥然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雙手環胸身子向后一靠,好整以暇的望著她挺得有些僵硬的背影。
“還好,還好。”一聽他語氣已經沒那么冰冷的了,安然悄悄松了一口氣,立刻諂笑著離開了窗邊。
這人什么都好,雖然生氣的時候,什么人也惹不得,但只要氣消了,就不會在對你不依不饒,就算犯再大的錯,他也不會再提。
“喜歡就常來,別看夠了就行。”聽到可以討好的語氣,顥然心中無奈的一笑,繃著臉悶聲說道。
對她,他永遠也無法真正的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