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有女人嚇暈了,倒在地上,有小孩嘶聲哭了起來,還有漢子發出憤怒的嚎哭。
這些平時在府上生活優渥的海氏族人,何時見過這種人頭滿地滾的場面,況且死的都是至親,那就更是嚇破了膽了。有兩個纖秀的少女,由于驚恐過度,出現了抽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過那些兵卒卻是冷漠地看著,也不去管她們。
她們是海長鯨兄弟的閨女,在剛剛被殺的人當中,就有她們的父親,所以她們遭受的驚悸之大,可想而知。
海長鯨牙齒咬得咯咯響,那只沒被打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上的血絲清晰可見,仿佛要噴出火來:“魏鷹揚,你草菅人命,濫殺無辜,我……我跟你拼了!”奮力掙扎,就要往魏鷹揚身上撲。怎么被身后的兩個兵卒死死地摁住了。
掙扎無果后,這個一向強勢威武的中年漢子終于爆發出了雷吼般的哭聲。
血,殷紅的鮮血在院子的青磚上流淌,在這個秋日的午后,十幾具尸體倒在血泊中,平日里安詳寧靜的院落,一瞬間就變成了刑場。
小孩還在哭泣,倒下的女人繼續昏厥,而那些漢子的哭聲傳到了院墻外面,也許會驚動旁邊的人家或者經過路人,但無關緊要,這種事連府衙都管不了,死者只能白死了。
魏鷹揚冷漠地站在屋前的臺階上,他依舊輕輕地撥弄著食指上的白玉扳指,在他眼中,現場如屠豬宰狗爾,根本不會攪動他心間的絲毫波瀾。盡管他也是人類,不過在他們這些皇緝司鷹犬的字典中,同類相殘從來都不是問題,甚至他們自己都會認為與人類沒有多大關系。
“海幫主,今兒先給你個見面禮,請幫主今晚仔細想想,那殺我皇緝司校尉的人到底在哪兒?記住,你只有一夜的時間,明日你若還是不說,本座便再砍下十余顆腦袋送給你。”魏鷹揚眸色淡淡,語氣淡淡,似乎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海長鯨渾身顫抖,面色蒼白,也沒有怒火了,死亡可以把一個人的意志力徹底摧垮,很明顯,經過剛剛的暴怒之后,此刻他無論從身體上還是心理上,都被那恐怖的死亡氣息擊倒了,徹底被擊倒了,他以一種哀求語氣說道:“魏……魏大人,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那人我真不認識啊,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啊?現在我孩兒都被他奪走了,我的孩兒也遇害了,我上哪兒去找他?魏大人,你放了我海氏一門吧,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說到最后,聲音喑啞,也許是因為驚恐過度,聲音被堵在喉嚨里,無法順暢地發出來。
魏鷹揚露出人妖般的鬼魅一笑:“海幫主,你今晚還是好好想想吧。”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將身后的那件黑色披風一甩,轉身走了。
入夜后,海氏的大宅子里哭聲斷斷續續,燈火昏昏沉沉,院子里的十幾具無頭尸體沒人收斂,那濃濃的血腥味兒持續在空氣中彌漫。皇緝司的校尉都離開了。留下來的是州府的兵卒,這些人負責看住那一幫凄凄惶惶的可憐人。
魏鷹揚不怕海長鯨跑路,他一跑,將會招來更多的殺戮,這是正中自己下懷的事。那些兵卒是絕不敢讓他跑的。
事實上,海長鯨也沒有逃跑的念頭,他的兄弟姐妹等等至親因為自己兒子的事,遭受了橫死之禍,而唯一的兒子下落不明,多數是遇害了,他的根在東海州,他在這里出生成長娶妻生子,并創下了一番大事業,他這輩子也只會呆在這里,不會離開。再說了,得罪了皇緝司這幫魔鬼,天下雖大,又哪里有容身之所。
身上的繩索沒了,但心上的繩索綁得更緊了,海長鯨愁云慘霧地走進廂房。經過今日的血腥事件,妻子的病情更重了,面對著在榻上昏迷不醒的妻子,海長鯨眼淚盈眶,這個鐵漢很溫柔的撫摸著妻子慘白的面容,哽咽道:“月兒,自你十三歲跟了我,歷經了無數苦難挫折,咱們都一起扛過去了,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