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出來,對于裴玄便有些嘲諷的意味了。
裴玄臉上微微抽搐一下,眸光瞬間變得陰寒,也斂去了那溫暖的笑容,說道:“據仙皇陛下的旨意,七界內,凡事涉孝靖皇后輕羽之魂的,皆是犯了褻瀆神靈之罪,是要被治罪的。蘇彬,前些天,本官在你女兒的臥榻之下,搜出了一枚孝靖皇后的輕羽之魂,你作何解釋?”
本官?呵呵,還是個官啊!
蘇彬淡淡一笑:“裴大人何以肯定在我那女兒的臥榻之下,就藏著孝靖皇后的輕羽之魂?”
“本官那日就是從你女兒的臥榻之下,尋得一只錦盒,里面裝著一枚紫色的花骨朵,經我辨認,便是那孝靖皇后的輕羽之魂,你還想狡辯?”
“裴大人之言,蘇某不敢茍同,凡事需講個證據,裴大人可有證據?”
“你……蘇老兒,那日若非你暗中施為,命人將那贓物奪走,如今豈非證據確鑿!好,好你個蘇彬,嘿嘿,不過既然本官已經親臨其事,見過贓物,你再想狡辯也是無用,待我稟明靖王殿下,將你蘇氏滿門拘往萬神山,交予仙皇陛下發落,非但如此,此案經本官之手,可大可小,若到時候,這案子給弄成了株連之罪,本官看你蘇彬會不會成為禍及整個家族的千古罪人?”
面對這小人氣急敗壞的嘴臉,蘇彬心頭暗暗發涼,若真如對方所言,自己一族遭受如此大禍,那他就萬死莫贖了。
裴玄時刻留意對方臉上的表情,蘇彬不經意流露出來的驚恐之意,他很快捕獲,笑道:“蘇長老,其實事情也簡單,你把鳳羽之魂交出來,本官則既往不咎,咱們雖說回不去過往那無所不談的日子,但也不至于撕破臉,這樣對大家都好。”
太子雮夜君與蘇彬的祖父蘇越頗有淵源,當年雮夜君在一次跟隨仙皇巡視人類世界的途中,被莊貴妃通過一個中間人收買的一幫人類的歹人襲殺,幸得蘇越出手相救,太子才撿回一條性命。雖說后來那幫人類的歹人被仙皇下令格殺,并夷其三族,但終究沒能查到莊貴妃頭上。而蘇氏自此與太子結下了不解之緣。蘇氏祖孫三代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太子殿下的恩惠,而且也將太子侍奉為主子。
自從得知母后的殘魄化作輕羽之魂后,太子殿下便命蘇氏幫忙幫忙搜尋。數十年來,從蘇彬的父親到蘇彬,皆一無所獲,但在一個月前,蘇彬終于在雪芒森林發現了輕羽之魂的蹤跡,然后他鉆進森林里,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將這枚珍貴的輕羽之魂捕獲。后來他又從古書上查閱到,說輕羽之魂有治療失魂癥的功效,所以蘇彬將那枚輕羽之魂置于女兒的臥榻之下,以便能對女兒是身體起到治療的作用。
也由于靖王雮玉樓和譽王雮玉樽兩兄弟近來對太子動作頻頻,大有兄弟鬩于墻的勢頭,太子為安起見,命蘇彬好生收藏好孝靖皇后的輕羽之魂,因而才有了蘇彬將輕羽之魂置于蘇晴臥榻底下一事。
一身錚錚傲骨的蘇彬對于太子的忠心毋庸置疑,,盡管會有禍及家族的危險,但他很快露出決絕而堅韌的神色,說道:“裴大人若有證據,請將蘇某滿門枷鎖侍候,押往萬神山,但裴大人若無證據,只憑一張嘴就定人生死,蘇某相信仙皇陛下慧眼如炬,洞察一切,小人的些許伎倆,自無法蒙蔽陛下之煌煌巨目。”
想不到這老兒如此冥頑不靈,跟茅坑里的石頭一般,又臭又硬啊,裴玄起了躊躇之意,若沒有證據,他當然是不敢將一個北岳宗門的大長老枷鐐侍候,押到仙皇陛下跟前的,如今的仙皇雖說有些懶惰,不大愛管事,但并非昏君,相反其殺伐決斷,果敢堅韌的作風也是出了名的,裴玄雖是仙皇座下直屬衙門中的一員,但也沒腦殘到憑一張嘴就想把仙皇忽悠了的地步,于是他只得陰惻惻地一笑:“蘇長老,您走好!”言畢,也不再廢話,徑直去了。
望著對方消失在月亮門處的背影,蘇彬的眉頭皺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