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每每接到這樣的書信就會覺得他很是啰嗦,話多得不正常。
但若是沒有的話,蘇離又會猜測他為何沒有說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了,是否因為前方突變?由此她又整宿整宿睡不著。
前些日子信鴿銜回來的消息大概是她接到的最有用的了,大軍就快回來了,凌王殿下被催促趕緊回來成親。
此前,白落衡跟著凌王蕩了三四回了,但日子都不長,不出十日便也回來了。然而此次快拖了一月了,真真正正的是在拖著,從白落衡閑來無事磨的閑話就可以看出來。前些時候是為了掙軍功,凌王十分想將自己的皇弟給比下去,事實上他也做到了。
此次凌王納妃,納的竟然是蘇府的嫡女。在旁人看來的天作之合,蘇離卻暗暗為此捏了一把汗。
蘇菁是何種心性,沒人比蘇離清楚了,即使她從前很是不想承認。不過,蘇菁這樣的女子倒確實是合適待在那華麗的高墻之中,因為蘇菁她活得很是明白,她太清楚自己要什么了,并且會不擇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無論是人是物。
自從敲定了王妃的人選,蘇夫人不止一次在各種宴會中揚眉吐氣。她佩服,佩服自己。她終究是沒有白費心思,不枉她費盡心機為女兒籌謀,拒絕掉了各種高門貴子,為的就是這一天。
沒人比蘇菁清楚,她如今即將獲得的殊榮是用什么樣的手段奪來的。但她不后悔,她堅信維王說得沒有錯,成功的路上怎可能不沾到一點兒血呢?
可其實她那時候將匕首陷進凝韻的心口時,她是有畏懼在里面的。可是她畏懼更多的不是她殺了誰,而是她畏懼自己會不會被暴露出來,被兄長知曉。她殺死了未來的兄嫂,還有未來的后輩,但她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或是罪不可赦。
凝韻她作為一個曲姬,受到了維王的指令披上了丞相府的外衣,同自己爭搶凌王妃的位置,難道她不該死么?
她明明已經同兄長定了終身了,還如此厚顏無恥,這是她活該。況且,自己是為了蘇府的聲明,傻哥哥不清楚,可是作為蘇府的女兒,她是十分清楚的。
無論如何,最終都是自己贏了才對。雖然當時沒有真正幫到維王將蘇離與白府一同踩下去,可蘇菁依然覺得自己漁翁得利,因為她本來就不想真的將蘇離踩死,她畢竟還是同蘇府連著的。還有,她畢竟是長姐。
其實她蘇菁并非沒有心,只是沒人捂得熱。
這月初七,是宮里定了的吉日。初七,她就能成為凌王妃了,成為這清和城內幾乎所有女子夢寐以求坐上的位置。今后,更有可能成為這清和、乃至全東玄最尊貴的女人。
這是曾經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如今竟然做到了。蘇菁看著鏡中的自己,緩緩勾起了嘴角。可是還沒笑上多久,蘇菁的臉色又漸漸暗沉了下來。
房中是無比精致華貴的,她自小就是什么都能用到最好的,長大后也是,如今更甚。吉服早三日前就有人送過來了,熱烈的紅色,繡著鳳穿牡丹,是恩賜是殊榮。金制的冠無比華貴,每一片花瓣都是精雕細琢一片片鑲上去的,那簇擁起來的金色牡丹昭示著本身的價值,以及擁有它的主人的不凡。
可蘇菁沒有覺得多喜悅,甚至初始生出的喜悅還在慢慢消退。
自己的父親,從未過問一句。
女兒出嫁,父母灑淚,這是常態(tài)。曾經長姐出嫁時,蘇菁感受過父親的不舍與無奈,那時候她也想過,若是自己出嫁時一定不會像長姐這樣無情,出了門頭都不回,自己一定會安慰父親。
可是,現(xiàn)下的情勢仿佛是狠狠打了蘇菁的臉。父親他仿佛真的不是不愛自己的,他更愛另一個女兒。
他會借口忙碌,蘇菁也會這樣欺騙勸說自己。可是現(xiàn)下父親明明無事的,他將自己關在書房重地,他寧愿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