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云飛瞅著蹲在墻角的三弟,咧著嘴樂了。
三弟金云鵬長得人高馬大,才十五歲就有一米七一,吃得多,愛運動,也愛惹事打架。
但樹要皮,人要臉,七八門課不及格,在學校里實在是沒有面子。
三弟確實不是讀書的料啊,金云飛心里感嘆道。
二妹金曉霞勸道,三哥,你再堅持一年,拿到初中畢業證書再說。
金云鵬眼巴巴的看著金云飛,喊了聲“大哥”。
老大就是老大,大哥不點頭,金云鵬不敢不進校門。
三弟啊,你的理想是什么?現在改變理想了嗎?
大哥,你知道的,我的理想是當兵當警察,現在也沒有改變。
哦,那你認為,一個初中都畢業不了的人,有資格當兵當警察嗎?
我,我有特長,我有功夫,我身體素質好。
金云飛笑了笑,扭頭沖著金曉霞說道,二妹,你說說。
全曉霞說道,沒有文化的人,是愚蠢的人,而愚蠢的人是沒有資格當兵當警察的。
金云飛點著頭道,說得好,二妹,你繼續說。
金曉霞說道,三哥,你要是沒有初中畢業證書,頂多只能當三年義務兵,回到家還是農民,根本不可能有當警察的希望。
金云飛拍著三弟的肩膀,說道,想想,你自己想想吧。
金云鵬終于想通,雖然很勉強,但還是拿著學費雜費進了校門。
金曉霞也拿了學費和雜費,卻不要大哥送,大哥,我自己去報名。
金云飛嗯了一聲,點著頭吩咐道,看著你三哥點。
待到三弟和二妹完成報名,看到二人領了書本,金云飛才起身回到家里。
家里來了兩個客人,一個是大姑金月娥,另一個是老太太,金云飛認識,三岙鄉大王村的肖老太太,十里八鄉有名的媒婆。
金云飛心里嘀咕,大姑是龍江鄉人,與三岙鄉差著十幾里路,怎么跟肖老太太攪到一起去了。
大姑金月娥三十幾歲,曾是村里的赤腳醫生,現在在鄉里的中藥店幫人家賣藥。
大姑是個苦命人,十八歲出嫁,生了倆娃后,不到七年,大姑夫出海捕魚,遇臺風翻船掉海里沒了。現在大姑是既要拉扯兩個孩子,又要照顧公婆,生活過得拮據清苦。
但金云飛從小佩服大姑,大姑酷似奶奶,是個樂天派,生活最苦,臉上也總是笑瞇瞇的。
至于肖老太太,金云飛太認識了,這兩年她沒少往他家跑,為他這個金家長子長孫說了十多次媒,只可惜至今沒一個靠譜的。
家里人都在堂屋干活,大姑和肖老太太嘴上說話,手也沒閑,幫著納鞋底。
金云飛打過招呼,再笑著問道,大姑,你怎么跟肖奶奶聯手瞎咧咧了?
大姑金月娥笑道,我是來給你說媒的,但沒跟肖奶奶聯手,我們是路上碰到的。
肖老太太說道,這小子,我為你保媒拉纖,怎能說是瞎咧咧呢。
金云飛說道,沒有成功,十幾次都沒有成功,不就是瞎咧咧么。
母親謝玉娟笑斥道,大飛,別胡說八道。
金云飛呵呵笑道,道歉道歉,肖奶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中午加菜,請肖奶奶喝酒。
肖老太太這才老臉綻笑,說道,這還差不多。
坐在地上干活的金云興,忽地嚷道,大姑,肖奶奶,我十七歲了,給我也介紹一個吧。
全家人笑聲連連。
大姑笑道,老三,現在提倡晚婚,你先去一邊涼快涼快吧。
肖老太太沖著金月娥問道,大妹子,你先說還是我先說?
金月娥說道,長者為先,當然是您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