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金云飛被母親催著早早的起身,還要他穿上最好的衣服。
可母親還不放心,硬要跟著去,金云飛說不用,母親說這事不能馬虎。
金云飛無奈,吃過早飯,帶著母親出發。
到龍江鄉要經過衡豐街,到了街上,母親拉著金云飛,要他先去理發。
金云飛一頭長發,幾個月積累的,確實該修理了。
理發店還沒開門,母親喊了幾聲,不見回音,就嘭嘭的敲門。
五十幾歲的理發師老陳,打開門正要訓人,見是謝玉娟和金云飛母子,立即轉怒為笑。
謝玉娟的娘家,和老陳老婆的娘家是一個地方,論起輩份,謝玉娟還得喊老陳一聲表姑夫。
也算是親戚關系,金云飛又恭恭敬敬的喊著“丈公”,老陳高興,早上不剃頭的規矩頓時扔到了九霄云外。
咔嚓咔嚓,刷刷的,老陳老手藝,只花了幾分鐘時間,金云飛便改頭換面,顯得比以往更加帥氣。
老陳也夸了一句,說道,嘖嘖,帥小伙,相親一定成功。
金云飛咦了一聲,丈公,你神機妙算啊。
老陳笑道,大清早,來理發,不逢年,不過節,新衣新褲加新鞋,不去相親去干啥。
謝玉娟笑道,表姑夫,你真行,快給他洗洗頭,我們還要趕路。
老陳搖著頭說道,大侄女,早上剃頭,不宜入水,出門相親,不宜沾水,這是講究。
謝玉娟點點頭,一邊道謝,一邊拿出兩角錢,老陳不收,謝玉娟將錢放在椅子上,拉著金云飛轉身就走。
金云飛跟著走,不吭聲。
謝玉娟笑著說道,大兒子,你不喜歡老陳。
金云飛嗯了一聲,說道,媽,我還記得爸摔傷那會,住在鄉衛生院里,我陪你去找他借錢,他一口回絕,那付嘴臉,我現在還記得呢。
大兒子,別憋悶氣,今天是個好日子,應該高興才是。老陳不是真親戚,平時又不來往,你犯不著生氣。
金云飛努力讓自己高興,又趁機說道,媽,來回三十多里路,咱租輛自行車去吧。
母親咯咯笑道,聽大兒子的,讓媽也享受一番。
在老同學鄭三寶的“三寶自行車店”租了一輛自行車,金云飛騎車,母親坐車,母子倆有說有笑,直奔十幾里外的龍江鄉。
龍江鄉在衡豐鄉的東面,位于大海邊上,對向往大海的金云飛來說,今天是去相親的,又多了份帶著激動的期待。
只是小路不好走,快到龍江鄉龍江村時,有一個急轉彎,金云飛沒有注意,一不留神,來不及剎車,連車帶人栽進了路邊的小水溝。
等母子倆從淤泥里爬起,再把自行車撈起,互相看了一眼,才知自己都成了泥猴。
母子倆不惱反笑,狠狠的笑了一陣,甚至忘了爬出水溝。
金云飛嘴上有泥,他舔了舔,嘗了嘗,喊道,媽,這泥還是咸的。
母親笑道,大兒子,這條溝漲潮時是要進海水的,可不是咸的么。
金云飛噢了一聲,忽然想起今天的大事,忙道,媽,現在成了這個樣子,是咱運氣不好,今天還是算了吧。
母親爽朗,笑著說出了她那句名言。
大兒子,人有三昏六傻九糊涂,還有七十二個不曉得,跟狗屁的運氣無關。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下刀子要去,光著腚也要去。
母親不愧是武林世家出身,山里長大的,身上的豪氣不減當年,讓金云飛倍受鼓舞。
母子倆先把自行車推上去,再雙雙爬回到路上。
謝玉娟要去找水,金云飛叫住她,問道,媽,咱這樣進龍江村,會被人認出來嗎?
謝玉娟笑道,鬼都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