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飛公司正常經營,照常生產,銷售依然火爆,根本沒受什么影響。
市鞋業協會的整頓令不起作用,不是行政執法部門,云飛公司又不是市鞋業協會成員,整頓令就是廢紙一張。
唯一的作用就是羞辱。
但大部分同行和絕大多數的客戶,都不相信云飛公司的鞋有質量問題,這就好比老母豬上樹,只是聽說,沒有見過。
鞋業協會里也不是沒人替金云飛說話,于克非就是。于克非是市鞋業協會的副會長,號召力巨大,他就聚集了幾十家規模企業,聯名幫金云飛伸冤。
鞋業協會的成員也不全是做鞋的,還有原料供應商、設備供應商和加工輔助企業及不少經銷商,他們也紛紛為金云飛說話。
有關部門也是不好意思,要說云飛公司的鞋質量有問題,那就是全行業的鞋都有質量問題。憑幾個同行的舉報,一點證據都沒,就罰人家的錢,實在是說不過去。
最難為情的是,金云飛萬分配合,沒有一句怨言,掏錢不皺眉頭,簡直就是打了他左臉,他還乖乖的把右臉伸過來讓你再打。
于是,有關部門于心不忍,不再對云飛公司出手,還向那些生事的企業吹風,點到為止,見好就收。
可惜,金云飛不是乖乖仔,他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是該乖時乖,不該乖時一點都不乖的主。
金云飛的“文章”,做在牛皮的身上。
要說九十年代中期,大眾化市場上最火的鞋,非牛皮鞋莫屬。
相對于其他類,牛皮鞋既經濟又耐用,花色品種也多,深得廣大消費者喜愛。
而對制鞋企業來說,做牛皮鞋的利潤高于其他鞋類,大家趨之若鶩。
牛皮鞋一般都是手工制做,但不少生產注塑鞋的企業,也是紛紛做出改變,轉向牛皮鞋的生產。
像金云飛的鄰居于克非,原來只做注塑鞋,現在辟出兩個車間,專門用于手工牛皮鞋的生產。
另兩個鄰居李騰云和譚炎燈,本來就生產手工鞋,現在更是集中精力生產手工牛皮鞋。
大家一哄而上,銷路倒不成問題,無非是大家所得的利潤大小不同。
問題是牛皮供應不上,牛就那么多,牛皮卻沒那么多,做牛皮鞋不可能直接使用成品牛皮,只能使用那些大廠剩下的邊角料,也就是碎牛皮。
碎牛皮也是供不應求,想當初,金云飛最早做牛皮鞋時,碎牛皮斤不過二三元,現在已漲到斤七八元,還不一定能買得到。
那些神通廣大的牛皮供應商,早把生意做到南美的阿根廷和巴西等養牛大國,現在市場上的牛皮和碎牛皮,來自國外的已超過五分之三。
這還不夠,需要技術來支持牛皮鞋的生產。
設備供應商開發出了牛皮分切機,能把牛皮分切成兩層或三層,這就大大提高了牛皮的供應量。
但是,把一層牛皮切分為三層,這牛皮鞋的質量就大大下降,牛皮鞋的使用壽命,竟不如泡沫鞋的使用壽命長。
云飛公司不存在這個問題,金云飛有福建朋友的幫忙,有固定的貨源,他的牛皮原料基本上沒有短缺過。
與別的鞋企不同,金云飛也搞分切牛皮,他有兩臺進口的分切機,價值六十六萬元,專門用于牛皮的分切。但金云飛堅持一條低線,只搞一分為二,決不把一層牛皮分切成三層使用。
即使有福建那邊的幾個供應商支持,金云飛也深感牛皮原料的不足,倉庫里存貨足,金云飛就安心,倉庫里的存貨降到一百萬元以下,金云飛就得想方設法出門或打電話找貨。
溫林縣的鞋市場設在衡豐鎮,牛皮原料市場卻在澤谷鎮,就在澤谷鎮的長途汽車站附近。
金云飛偶爾也到牛皮原料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