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元昨晚只所以沒有說出他招商引資的想法來,是因為這個想法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他是想只要能找到一個愿意給他刻出公司印章的人,什么這公司那公司,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當時酒桌上雖然都是自家弟兄,但畢竟人多嘴雜??扇f一張揚出去,這不是違法犯罪么!本來就是見不了光的事情,哪能公開呢!因此,他只能秘密行動。他要既把這件事情辦成,又得把這件事辦得讓外人看起來天衣無縫,所以當時欲言又止。
第二天胡三元到單位與老局長打了個招呼,就獨自一人上街去了。
“你這里能刻公司的印章嗎?”胡三元看到一個刻章的攤位上前問道。
“能刻,但是必須要有公安機關的證明?!笨陶碌睦洗鬆斠贿吤χ贿厬馈?
胡三元又連續問了兩個刻章的攤位,他們的回答都是一樣,沒有公安機關的證明誰也不敢亂刻。
胡三元心想,這本來就是想刻幾個假的公司公章,我還要上公安機關去開證明?誰敢開這樣的證明呀?話又說回來,如果能開出證明來我還費這個勁干么?胡三元忽然一想,也許是自己的問法不對,哪有隨便就答應給你刻公章的,萬一你是個釣魚執法的,那人家不就連飯碗都砸了。
胡三元記得這條街上總共有三四個刻章的攤位,他準備再遇到刻章的師傅,就直接亮明身份,說明意圖,首先打消他的顧慮。
又來到一個刻章的攤位,見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小伙子,長得眉清目秀,戴一副無框眼鏡,正在專心致志地刻章,胡三元小聲問道“小師傅,刻一個印章要多少錢?”
“十塊錢?!毙』镒硬⒉惶ь^,仍然刻他的章子。
“刻一個公司的章呢?”胡三元再問。
“五十?!毙』镒哟藭r抬頭看了看胡三元,不像是鬧著玩的。
“行,我要刻十個。”胡三元故意“十個”兩字說得重一些。
“十個?”小伙子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澳闶歉墒裁吹模磕憧棠敲炊喙赂蓡幔俊?
“實話跟你說吧,我是咱們縣招商局局長。”胡三元看看周圍沒人,就不再繞彎子了,干脆直話直。他又靠近一些對小伙子說道,“每年上級都分派不少硬性的招商任務,其實根本就沒法完成??墒峭瓴怀删鸵芰P,所以我想請你幫忙,刻幾個公司的印章,蓋幾份招商投資議項書,應付一下上級領導完事?!?
“噢,原來你想讓我刻假公章呀?這事我可不敢做,不是叫我違法犯罪嗎?”小伙子有點急,所以聲音也大了起來。
“噓!”胡三元趕緊制止,“別大聲嚷嚷呀!你放心,我是國家干部,絕對不會讓你干違法犯罪的事的?!?
“那誰能保證你不用這些公章去干違法犯罪的事呢?不干,不干?!毙』镞B聲拒絕。
“我這么跟你說吧小伙子,我目前正籌備一個考察團赴南方招商引資,急需一些公司的公章?!焙葱』镒娱L得挺喜歡人的,又說道“你看要不這樣辦,刻什么公司的印章由你定,隨便編幾個公司的名字都可以,不過一定要編得大氣些,要符合南方大公司的口吻。然后你跟著我們考察團一起南下,需要蓋章的時候你就拿出來蓋上,用完以后你再自行處理,你看怎么樣?”
“你真是咱們招商局局長?你說話當真?”小伙覺得只要不出什么問題,一下可賺好幾百塊錢呢,所以將信將疑。
“這還能有假?”胡三元為了消除小伙的顧慮,把工作證掏出來,“你看是真的吧,如假包換!”
“那我來回的費用誰負責?還有這幾天的生意怎么辦?”
“你來回的一切費用全部由我負責。然后你刻幾個章子再給你按原價付款。這總行了吧?”
“你說話算數?”小伙子將信將疑。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