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到下班時間也未停過,反而越下越來勁。
做好最后的收尾工作后,柳絮和其他幾個同事?lián)沃鴤悖叱隽水嬂鹊拇箝T。人剛出來,畫廊前的停車場處便傳來幾次短促的車鳴聲。
幾個人的視線朝停車場上看去,空曠的停車場上,此時零丁地停著一輛車而已。
看那車型和車牌號,柳絮認出了這是飛辰的車,于是便跟幾個同事打了聲招呼,撐著傘朝車子快步走去,心里琢磨著怎么突然來接她下班,招呼都不打一聲。
柳絮拉開了后排車門,一屁股就坐了進去,小心翼翼收起雨傘時,隨口問道:“你怎么來了?招呼也不打一聲!”,將傘收好后,她用手拍打擦拭包上的雨水,未來得及瞧上飛辰一眼,畢竟她看與不看,那張臉她現(xiàn)在都認不出。
可不知為何,車內(nèi)的氛圍有種陰森森的寒冷,柳絮察覺的一絲異樣,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抬起頭看向駕駛座上的那個人,然后微微側(cè)目看向汽車的后視鏡,與鏡中的那雙眼睛對視的霎那,那略顯陰惻惻的目光,讓柳絮身后襲升起一陣冷意,全身汗毛瞬間直立。
這人身穿黑色的帽衫衛(wèi)衣,蓋在頭上的帽子掩蓋了發(fā)型,也遮住了半邊臉,他一言不語地就坐在那兒,透過后視鏡注視著柳絮,沒有表情,也沒有笑容,車里的氣流都帶著一股莫名的詭異。
柳絮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誤,一是飛辰的確沒聯(lián)系他說要來接她,這天氣也的確沒有理由招呼都不打就來找她,看樣子許是自己認錯車了。自己實在冒失,臉盲的人,應(yīng)該要謹慎小心一些才對,最起碼應(yīng)該先開下車門確認后再坐。
而且,自從事故后醒來,她的記憶的確是有一部分混亂的,連帶著最近的一些事,她有時也不是百分百地確認,現(xiàn)在再去想這輛車的車牌號,還真是有些叫不準,飛辰的車牌號末尾數(shù)字是67,還是76來著?
什么事就怕較真,人的記憶一旦要較真兒的話,就都變得模糊不清。
對方始終沉默不語,目光一如既往地不那么友善,沒有一樣是可以讓她確認面前的這個人就是飛辰,幾秒中的時間里,那個太極雙魚的紋身在腦海閃過,那輛車,那把匕首,還有綁架她的人,還有那翻天覆地的眩暈,恐懼再次侵蝕著身體上的每一根神經(jīng)。
柳絮生生地咽了一下口水,緊張地開口說:“我……”可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你是……”,柳絮話還沒說完,只聽咔嚓一聲,兩側(cè)車門上了鎖,隨即車子便緩緩地動了起來,“……哎,等下,先別開…….救…….”,她對著駕駛座上的人大聲喊著,同時雙手慌慌張張地要打開車門。
就在柳絮一副驚恐慌亂之際,駕駛座上的人終于忍不住而爆笑起來。
“……..”
反應(yīng)過來的柳絮一個拳頭便朝飛辰掄了過去,專朝著他受傷的地方捶,“你有病吧,你!…….可不可以不要開這種低級的玩笑?!”,柳絮被嚇得發(fā)白的臉頰立馬黑了下來,她的確很生氣,可是想到在香格鎮(zhèn),因為自己的草率和冒失,害得飛辰一起落難受傷,這氣就怎么也生不下去了,只是不知為何,心里卻感覺異常的委屈,豆大的眼淚順著臉頰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為了不讓飛辰看到,柳絮別過頭看向窗外。
察覺到柳絮的情緒,飛辰的笑聲這才停了下來,“喂,怎么了?真嚇到了啊?……..怎么還哭了?我錯了,我錯了,你別哭啊!”,飛辰趕緊停下了車跟柳絮賠不是。
“怎么現(xiàn)在成小哭包兒啦?以前上學時總作弄你,也沒見你這么愛哭呢。”,飛辰探出手臂,拍了拍柳絮的頭,輕聲哄道,“別哭了,以后不敢了,不,沒以后了,不會有下次了!說,想吃什么?今天兄弟我都給你買!”。
柳絮看向窗外,抬手擦掉眼淚,堅決不看飛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