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醫生很是好心,這一日特意為柳絮騰出了時間,給她做催眠治療,于是柳絮一下班就趕了過來。
“程歌怎么樣?這幾日都沒他消息。”,柳絮剛坐下,蘇醫生便問起了程歌的情況。
柳絮本來想將他受傷的事情告訴蘇醫生的,可轉念一想,程歌受那么嚴重的傷,卻連醫院都不肯去,肯定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受傷的事情。她與程歌又非親非故,作為外人,在當事人有意隱瞞的情況下,也是沒有權利擅自將他的情況告訴他人,如果他想讓蘇醫生知道,嘴長在他身上,自然會跟蘇醫生說的。
“他那天燒得有些嚴重,不過吃了些退燒藥后,好了很多,這幾天還沒聯系過,不過估計沒什么大礙了吧。”,柳絮省略了很多細節,只是找一些無關痛癢的部分,大致講了講。
蘇醫生看著柳絮露出贊許的笑容,“程歌能認識柳小姐這樣的朋友,真是為他高興。”
聽了蘇醫生這番話,她之前的好奇心又開始泛濫了,她咬了咬下唇,開口問道:“蘇醫生和程警官認識多久了?肯定要比我久多了,你們怎么說也算是朋友嘛!”。
蘇醫生陷入了片刻的沉思,落日的余暉透過玻璃窗,照在她的臉頰上,黃燦燦的,映得她的肌膚泛著晶瑩剔透的光澤,讓原本就溫柔如水的蘇醫生顯得更加的柔和溫暖。
“我和他認識應該快3年了吧。我剛做心理咨詢師的時候認識的他。”,蘇醫生注視著柳絮,淡然一笑,“那時他有很嚴重的失眠癥,他說他害怕睡覺,只要一閉上眼就會做惡夢,很多時候他都要靠喝酒或者吃安眠藥才能勉強讓自己入睡。”
柳絮想起了那日的情形,程歌身體蜷縮的樣子看起來甚是可憐無助,夢中斷斷續續的哭泣呻吟更是聽得人異常地揪心。現在,她明白了程歌為何會成為夜店的VIP,游走在紙醉金迷的花花世界中。他怕孤獨,怕一個人回到家中,怕那揮散不去,趕之不走的噩夢,他之所以成為童彤口中那個夜店玩咖,或許只是希望身邊能有個人陪他入睡,在他深陷噩夢深淵之時,能有人伸手拉他一把,趕走惡夢的糾纏。
“那他現在怎么樣了?有緩解嗎?”。
蘇醫生搖了搖頭,“只是緩解了一些,一直以來,失眠只是他心理問題呈現的一種癥狀而已,其實他有很嚴重的憂郁癥,這和他的成長經歷有很大的關系,想要讓他忘記過去的心靈創傷,可能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而且,他性格中的偏執又讓他很難告別過去,再加上憂郁癥患者不只是自己努力就可以的,很多時候還需要親人、朋友的關懷呵護,帶給他們更多積極樂觀的生活態度,幫助他們走出灰色的情感空間,度過每一個內心煎熬的時刻。可是……”,蘇醫生面露惋惜之情,“可是程歌身邊沒有親人,似乎也沒什么朋友,獨來獨往的一個人,每次除了在我這里接受一些治療外,他大部分的時間都自己一個人……,所以,柳小姐,如果你們是朋友的話,還希望以后能多關心下他,鼓勵他從過去的回憶中走出來。”
柳絮明白了蘇醫生突然敞開心扉跟她談程歌的用意,看著蘇醫生真摯的目光,誠懇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催眠都沒辦法幫助他嘛?”。
蘇醫生嘆了口氣,“他的心理創傷很大,催眠時潛意識的抵觸性很強……,倒是有一種是情景再現,類似于以毒攻毒的方法,或許可以通過刺激,可……那對他來說,可能太殘忍了。”
蘇醫生并沒有細說程歌具體受過什么心理創傷,可是柳絮能察覺到那應該是一段很殘酷、很恐怖的經歷。
她以前常常覺得程歌那副冷酷的痞氣只是故意耍帥而已,可如今,她意識到程歌冷冷的外表是他保護自己的軀殼,軀殼下面是一顆千瘡百孔、流著鮮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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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柳絮照常來到畫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