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即便早已知曉這位子爵不是什么愚鈍之人,他這兩天作出的操作還是讓洛薩刷新了一番認識。
無論是布置防守的靈機一動,鼓勵士兵在傷亡過半的情況下奮勇作戰,還是最后的這段,以死布局。
作為一塊區域的長官來說,這份政治軍事才能,已經相當匹配他的身份了。
雖然因為對雙方判斷出錯,導致了紐倫領與洛薩領的軍事沖突最終以洛薩方的完勝告終。
但提斯特用自己的死亡,盡可能阻止了家族進一步的損失。
這畢竟是整個貴族階級占據統治地位的大時代背景。一位傳承上百年的子爵亡故,足以在能否落實還有待商榷的情況下,為自己的家族抗下絕大部分罪名。
甚至因為誓死不向強敵投降,還能在公國貴族間大賺一筆聲望,爭取到那些不相干的貴族的同情。
無論是出于情感還是貴族間的潛規則,作為敵人的洛薩都沒有理由將整個紐倫家趕盡殺絕。
雖然洛薩并不在乎后一點就是了。
反之,如果提斯特子爵不死,明面上舉著“剿滅叛逆”大旗的洛薩,就不能輕易放過整個紐倫家族。最好的結果也得被全員囚禁,等待大公最后的發落。
而叛逆的下場,是決計不會好過的。
雖然紐倫家族現在依然被洛薩控制到了手中,但只要幸存者一口咬死是提斯特自己的選擇,生命安全還是很有保障的,即便面見了大公也有很大概率得到減免或者赦免罪責的機會。
這還只是第一層謀劃而已。
就像一開始不相信洛薩有能力攻破時代傳承的堡壘一樣,提斯特子爵是不相信洛薩能夠在這場戰爭中走出多遠的。
如果不是有一個相對健全的情報網,沒有從被隱瞞的近期信件中找到線索的洛薩,極有可能猛然陷入巨大的險境之中。
因為那些隱藏的信件中,必然包含著在新任伯爵的積極聯結和侯爵的遠程操控下,紐倫堡以西的諸多貴族組建聯軍,將要討伐“擾亂公國秩序,挑釁公國律法的惡賊”——洛薩的只言片語。
與尚未公開表露立場的提斯特有待爭議的罪名相比,洛薩的這個罪名可是戴的穩穩當當。
以兵威懾服周邊領地的貴族,雖然是洛薩這邊既定的戰略決策,從結果上看也確實實現了想要的目標,順帶將部隊兵力擴充了一倍還多。
但對于帕斯公國的貴族來說,這種行為實在是太過惡劣,已經到了他們所不能容忍的地步。
誰能夠保證洛薩在通過紐倫堡之后,積累了越發雄厚兵力的他,不會繼續實行他那瘋狂的舉動。
即便他打著執行大公命令的旗號,那些站在大公這方的貴族也不愿意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交托到一個“惡跡斑斑”的人的手中。
更何況是站在中立或者叛逆陣營里的貴族。
在哉蒙使者的串聯,以及侯爵的暗中的推波助瀾下。
截止斥候九日下午傳來的消息,已經有四十多位騎士和五位男爵愿意擱置爭議,出兵討伐“窺伺公國疆土的外來勢力”(洛薩開始實行自己的計劃后,他國背景的身份被丑化為他國的奸細,結合超出其他貴族認識的武裝力量,在敵對貴族中頗有市場,最終成為了他第二個罪名)。
再加上哉蒙派出的一部分未被完全掌控的部隊,這支尚未全部完成集結的軍隊,預計總兵力將達到一萬兩千人。
擔任這只聯軍統帥官的,是哉蒙與門羅都的叔父,絮弗倫堡休賽子爵。
顯然,這位前伯爵的胞弟,這一次是與自己的大侄子結成了盟友。
雖然未必全心全意站隊現任伯爵,但在針對前伯爵指定的繼承人上,兩人目前的立場是一致的。
如果奧斯塔德前伯爵健在或者自然死亡,順利接過卡塔爾家族時代積累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