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眼下還都是公國臣民,有些話是不好說太透的。
像是‘站在洛薩背后的勢力究竟是來自海外還是山那頭?’
以及‘他們對公國懷著怎樣的企圖,是否會奪取政權,或者說是否會侵占這個國家?’
這樣的問題。
能想到的人姑且揣著明白裝糊涂,想不到的人也沒必要過多解釋。
言外之意,只需要該聽出來的人聽到就夠了。
直接捅破這層窗戶紙,心情或許會很暢快。
可除了徒惹尷尬同事樹立洛薩這樣一位大敵之外,并不會有其他有利于己的、實質性的結果。
對在場眾人來說,這是一件很得不償失的事情。
說實話,在這個關鍵節點上同洛薩領保持親密聯系,幾位盟友的心情都很復雜而糾結。
一方面,公國當前正處于動亂之中,政權更迭的可能性在不斷走高。
背后存在他國勢力已經‘基本實錘’了的洛薩,究竟站在怎樣的立場上,最終又會將這場亂局帶向何方。
不能不讓人在意。
如果他只是某個大家族流放子嗣,得到些舊部的幫助來這窮鄉僻壤重立家業還好說。
可如果真像那些“惡意”的猜測一樣,他是其他國家插手公國的棋子,最終目標是為其吞并整個公國。
那么幾位貴族盟友的處境,可就屬實有些難堪了。
國家尚未敗亡,臣子就著急著通敵賣國。
這不僅是對各自家族聲名的沉重打擊,同時也和他們自身的道德觀念劇烈沖突。
從本心上來說,門羅都等人都還深愛著這個國家,誰又情愿與她相背離呢?
然而現實的局勢,卻又容不得他們在這兩難境地中太多猶豫。
名為“帕斯”的大船在平穩航行了百多年的時光后,終究還是卷入了狂風暴雨之中,傾覆的結局隨時都有可能成為事實。
連公國統治者都要著急忙慌地求到洛薩的頭上,幾乎身在侯爵叛軍臥榻之側眾貴族,積極尋求自救之法又何錯之有?
誓死忠于帕斯家族,愿意與他同生共死的人當然也有。
只不過不會出現在這里罷了。
可話又說回來,若非沒得選擇,洛薩絕不會是幾人理想中的那根大腿。
不提在討伐哉蒙的戰役中,洛薩對沿途諸多貴族近乎嚴苛的對待方式。
就說眼下、此刻
雖然他沒有狂傲到自居高位,將名義上的上級貴族門羅都放在下手位置。
但布置著沒有明顯主次之分的圓形桌案,讓所有人處在同等地位的做法。
除了早已在心中作出了某個決定的門羅都之外。
已經足夠其他幾位貴族心生不慢了。
尤其是這其中,還有凱提亞和阿昆托這樣出身異族奴隸或逃犯的,‘身份卑賤的家伙’。
與一幫子平民同桌共坐、商討大事,對于幾位貴族而言實在是種莫大的羞辱。
奈何人在屋檐下,這些不滿也只能生生憋回肚子里去。
心緒的五味陳雜,不足為外人道。
而反過來說,在身份差距這一點上,老費舍等人的心境顯然也不可能是毫無波瀾。
但即便心情再如何激動亦或是憋屈,依然并不妨礙眾人為洛薩領下一步動作積極發表意見,建言獻策。
并且因為得到了門羅都“啟發”的緣故,之后眾人越發拋卻了立場的約束,說出的看法在可能性上大大提高。
比如
“菲爾比恩并非軍事重塞,彩虹關隘防外不防內,兩者都不利于應對來自公國內部的威脅……”
“帕斯家族掌控兩地已有百年歷史,對這一城一堡再熟悉不過,其中或許會存在不為人知的暗門密道……”
“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