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熱,整個暑假,阿木都在大姐家的宿舍樓里帶孩子,大姐生寶寶后身體虛弱的很,恢復的很慢。大姐夫又老是加班不在家,阿娘就讓阿木幫大姐帶帶孩子,好讓大姐輕松一點。
這個暑假阿木過得特別輕松,寶寶特別好帶,乖的很。不愛哭,一逗就笑,比起在家里做家務,阿木寧愿天天帶孩子。沒事抱著寶寶下樓玩,宿舍樓離街面就隔條馬路,對面街有一家是賣磁帶的,天天大喇叭播放著流行歌曲,阿木在樓下就聽的到。天天打帶著寶寶出來散步幌子,其實就是出來聽流行歌曲的。什么李春波的村里一個姑娘叫小芳,什么周華健的花心,還有張學友的吻別……得空的時候阿木還用本子抄點歌詞,自己在家學著唱,小日子過得愜意的很。
好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轉眼暑假結束了。阿木又開始按部就班的上學放學,每天仍然從梅子家門口路過,看著她的肚子漸漸的隆起,變大。梅子總是一個人呆著在家里,不愿意出門,不愿意和村里人說話打交道。阿木休息的時候經常去她家玩,陪梅子說說話,幫她干些簡單的活。
時間一天一天的這樣彈過,轉眼又一年過去了,阿木十六歲了。這一年內發生了好多值得開心的事,梅子生下一個男孩。這個孩子的到來,梅子改變許多,人也開朗起來,不再一個人躲在家里悶著,經常抱著孩子出來和村里的嬸子小媳婦大姑娘們啦呱家常,臉上的笑容也有了。二哥也在年初的時候結婚了,還沒入夏二嫂又懷上孩子。就連大姐的寶寶也開始走路了,家里喜事連連,家里的大人整天都是樂呵呵的。最興奮的事是三姐考上了大學,十里八村的就出了她一個大學生。全村里的人都來恭賀,家里所有的親戚朋友像走馬燈一樣來家里做客,阿爹喜得連擺了三天的席面,都笑得合不攏嘴。唯一一件不值得提的事,就是阿木高中沒考上,中學畢業后去了城里的服裝廠里當學徒工。
阿木每天早上切上兩塊咸肉或者是咸鵝塊再抓上一把米,放在鋁制飯盒內。放在自己縫制一個小布袋里,掛在三姐丟給她的那輛24鳳凰牌自行車龍頭上,跨上車騎去服裝廠上班。
剛剛進廠的阿木只是在后道做一些包裝封口的活,三個月后開始檢查衣服剪線頭的一些零碎的活。半年以后才給進機組車間,上機子學習切邊,鎖邊,打眼,鎖扣等一些最簡單的機工活。一年以后,阿木才成為了一個正式的機工員工,脫離學徒工,真正的開始拿全額工資。阿木拿到第一個月機工工資六百塊錢時,開心的要飛起來了。雖然老機工已經拿到八百多,但是她已經很滿足了。服裝廠經常加班,每次加班都是近夜里了,她就不回家去城里的小姑家睡覺。
阿木拿到六百塊錢時,想著以前每個月領一百塊錢的學徒費,現在一個月就抵半年的學徒工資,興奮的狀態溢于言表。因為阿娘說拿到機工工資后,每個月阿木有一百塊錢的自由支配權。她以前每個月一百塊錢的學徒費都是上交的,一個月阿娘給她五塊錢揣兜里,怕有時爆車胎什么的維修費用。從這個月開始,上交五百,有一百塊錢了可以自己掌握著,你說她能不興奮的嗎!
阿木想著想著就樂,腳下用力蹬自行車,今天好不容易下班早,她想早點回家。這一個星期都在加班,一直沒有回家。她都想阿奶阿爹阿娘了,自行車在馬路上飛馳。
路過造紙廠門口,跟著就一個大坡度。阿木遠遠的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馬路中間,旁邊地上趴著一個人。阿木手擠剎把,自行車速度慢了下來。越來越近,當離這車這人只有三四米的距離的時候,她看清楚是一個穿著藍色衣服的人沒有頭趴在地上,脖子以上的部位好像被碾壓成餅狀平在地上,白色泥漿物呈拋射線噴散在前面,旁邊還有一輛自行車倒在地上。黑色的桑塔納轎車旁還蹲著一個小伙子,在那里哭。旁邊沒有任何人,除了剛剛停下來的阿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