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克大人。”
獨自一人站在尼斯城魔法教會的庭院里,西克仍舊靜靜地凝望著天空中縱橫交錯的彩光,這種靚麗而又無用的術式實在是讓人感到費解。除了讓魔法師們注意到這里以外,這些彩光沒有表現(xiàn)出其他哪怕任何一點有用的功效,它們就仿佛是橫跨天際的緞帶,將這片寒冷的夜幕裝點得熱鬧了許多。
聽到下屬的報告聲,西克轉(zhuǎn)過頭看向這位穿著黑色禮服的中年人。此刻的他正因為承受著莫名的巨大的壓力而渾身戰(zhàn)栗,咬緊牙關不敢抬頭,含胸站在不遠處,說著。
“我們……沒有找到卡爾穆諾。我們已經(jīng)翻遍了全城,外部的封鎖線也沒有傳來發(fā)現(xiàn)他蹤影的消息。”
說完,他立刻重重地低下了頭。一是因為害怕受到責罰,一是因為,今天的西克大人,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
如果說平日里的西克大人是一座讓人望而卻步的高山,那么今天的西克大人就像是一團無法直視的永恒燃燒的火焰,僅僅是站在他身旁都變得困難了起來。
“沒有找到嗎……我知道了,不用再找下去了,通知其他人,準備回去吧。”
西克點了點頭,這是他所期待的結果——沒有人能夠在完全解析術式面前存活下來。
“西克大人……?”
“卡爾穆諾死了,就是這樣。”西克淡淡地說道。
“可是……根據(jù)最近這幾年來的調(diào)查報告,卡爾穆諾·讓·伊德里昂一向以陰險狡詐詭計多端著稱,屬下以為,還需要再細細搜查幾遍,才可確保……”
“不用,他是我親手殺死的。讓你們?nèi)ふ冶揪褪菫榱舜蛳倚闹凶詈蟮囊稽c不安,既然沒有找到,那么他大概的確是死了。”
“原來是西克大人您親手確認的死亡,那應該不會有問題了。”
中年人輕輕地鞠了一躬,然后一團黑色的霧氣自他的腳下緩緩浮現(xiàn)。
西克目送著這位屬下離去,雙目瞳孔古井無波。
“奇怪……難道那家伙真的死了?雖然從靈魂紋路上來判斷確實是他,可以那家伙老鼠一樣的秉性,怎么可能不準備任何的后手就直面對上魔法管理委員會?就算我沒有占據(jù)西克的身體出手,他活下來的機會,也不到一成……”
西克微微瞇了瞇眼,“卡爾穆諾死了”,這一事件早已在他的真視之眼下得到了確認,可他就是無法放心,如果卡爾穆諾還活著,他一定還滯留在這座城市里的某個地方,但一時之間,除了徹底毀滅這座城市以外,又沒有什么別的辦法。
“徹底毀滅”這種詞一說出口,往往會讓人覺得,這是完全無法辦到的事,就像是一個很難讓人笑得出來的黑色冷笑話一樣。
的確,如果他是魔法監(jiān)督管理委員會的會長西克的話,他是無法毀掉整座尼斯城的。
可,他現(xiàn)在是巴爾。
“魔神”。
西克的眼睛陡然變色,水藍色的眼球上,一圈緩緩旋轉(zhuǎn)的金色三角圓環(huán)環(huán)繞著一道精致的灰,一眨眼的工夫,他便來到了天空中,從五百多米的高空俯視著這座城市。
瘟疫橫行,腥臭撲鼻。
真不錯啊。
這種陷落在死亡邊緣的城市被毀滅掉,對城內(nèi)的居民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吧。
西克將右手的食指輕輕地貼在了自己的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呼——呼——”
紫色的風悄然而起,從四面八方包裹住了這座城市,一眼望去,這天地都變得朦朧了起來。雷聲隆隆,在那天空之中,被一片紫色覆蓋的天際上,卻是在西克所在的那一點上,驀地出現(xiàn)了一抹耀眼的紅,如同黑夜之中盛放的彼岸花,千百到明紅色的晶線如同雨點一般向著這座城市的角落拋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