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鼎峰。
因山體下方天然形成三處巨洞,后山及峰體上半截位置卻又被千年不化的寒冰所覆蓋,峰頂渾圓碩大,遠遠一觀如同一尊白色四足巨鼎,故此得名。
當袁曉峰到達的時候。
似天梯一般層層疊疊,望之一眼無盡的玉鼎大殿前,早已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紅毯鋪曳,長寬不知幾許。
香霧繚繞,聞之叫人沁鼻。
各色禮帳沖天而起,座無虛席。
雀羽儀仗迎風矗立,氣勢昂揚。
七峰掌座,各自站在大殿兩旁,仙姿道骨,目光睥睨,強大的威壓順著各自的袍服微微散漾,身后,核心弟子安靜林立,肅穆表情整齊劃一。
至于掌門何洛陽,身著錦繡日月淡黃長衫,面白無須,棱角分明,丹鳳眼中精光隱蘊,頭上縛一條金色飄帶,整個人雍容風雅,渾不似宗門至高掌權者霸烈無匹,多了一份親和,少了一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原本想著人這么多,進場之時只要自己刻意低調一點,自然是能免去許多麻煩。
但人算不如天算。
袁曉峰初時才將雙腳踏上大殿臺階,一聲熟悉無比的蒼老聲音如跗骨之蛆,登時將所有嘈雜之人的注意力全數吸引過來。
“好徒弟,你可終于來了,你不用找了,為師在這里!”
大殿最前那頂紅彤彤的禮帳中。
一個身形清瘦,雞皮鶴發,嘴中叼著油亮煙斗,潔白長眉快要垂到地面的老者身影,隨著他的進場,噌的一下便站了起來。
不顧身旁兩人阻擋,如同從牢獄里剛剛出來見到親人一般,一個大步就沖袁曉峰跨了過去。
不錯。
正是那陸羽升。
得。
有這個老家伙在這里,自己想要低調做人,只怕是不可能實現的了。
心中慨嘆一聲,袁曉峰勉為其難在臉上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唉。
在這宗門中,能叫自己感受到溫暖的,也只有這個不修邊幅,邋里邋遢的老家伙了。
別看他愛仗著自己裝嗶,但論起真心實意對自己好的,也只有這么獨一號了。
枯瘦的手掌拍在袁曉峰雙臂上,陸羽升略帶責備語氣,將那白黑半黃的牙齒映入面前之人眼簾。
“好小子,一連消失七天了,害的為師好一頓找。要不是你命牌還在,我真以為你小子去哪里渡劫失敗,消失在這人間了呢……”
有這么說自己徒弟的么?
盼我點什么不好,盼我死?
你個老東西,為老不尊。
白了師父一眼,袁曉峰似乎很享受這種斗嘴的氣氛,旋即便道:“是啊是啊,我去渡劫了,那雷差一點把我劈死了呢,行了吧……”
似乎也意識到了徒弟是在跟自己抬杠,他嘿嘿一笑化去二人尷尬。
望著面前這個令自己大出風頭的徒弟,一時間,陸羽升頗有些唏噓。
老天有眼,終于叫他在有生之年收到了這么一個好苗子。
長得帥,天賦高。
唯一的不足就是太低調了。
比自己年輕時候還低調。
這就是自己對他最不滿的地方。
可不管怎么說,今日便是他的晉升儀式了,自己這個做師父的,屬實也算是面上有光。
腦中轉過許多情緒,看著那早已布置得當,今日只為一人開啟做主場秀的地方,陸羽升不再多言,隨即向袁曉峰指路。
“小瘋子,今天是你初露崢嶸的好日子,斗嘴打屁之事,咱爺倆回去再說。眼下掌門與各位掌座早已出現在殿上,還是速速前去,莫要讓人家久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