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唐萬林家距離任自強這邊遠了六七里地左右,所以,連長和寶軍帶的隊伍先一步到達唐家大院。
唐家大院是一座防御堡壘型的院子,占地能有十來畝。外墻由山上現采的長條青石砌成,院墻高聳,院墻四角還有角樓作為警戒之用。
院子左側和后院被二十來米寬的洋河環繞,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以當下之人的軍事眼光來看,如果沒有手榴彈迫擊炮等重武器,只要院子里有彈藥充足的一個連正規軍駐守,想攻破唐家大院除非耗光院子里的守衛或是拿人命填這兩條路走。
看到自己兄弟一個個半死不活被吊在大門外四米多高院墻上,連長在寶軍極力勸說下不得不強忍怒火,擺開陣勢,先禮后兵。
連長隔著一百米外先朝天放了一槍開始對大門外端著槍的家丁厲聲喊話“叫唐萬林滾出來!”
接著手下近二百號兄弟也齊聲響應“叫唐萬林滾出來!”聲音如雷貫耳,氣勢十足,在寂靜的夜里傳得很遠很遠。
甭管怎樣,首先這招虛張聲勢確實玩的不錯。嚇得門前端槍的八位家丁連滾帶爬一窩蜂跑進大門,邊關大門邊驚惶萬狀喊道“快通知老爺,有匪徒打上門啦!”
“呸!特瑪一幫慫包!”連長一看家丁那副熊樣,登時心中大定,覺得此行真如寶軍說得會大獲成功。
這么大動靜那還用通知,唐家大院里一時燈火通明,腳步聲匆匆。有領頭人在院里大聲喊道“都特瑪別慌,張三你帶人守住大門,其他人全跟我都上院墻把槍架起來。”
而唐家大院附近居住的人則深諳亂世存身的法則,統統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亮燈的人家直接吹滅燈,然后和其他人一樣先把門緊緊頂住,接著攜家帶口躲進里屋或地窖。兩耳豎起,兩眼惶恐不安的盯著門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同時,槍聲和喊聲也被正在行軍的任自強聽到了,他當即右手舉拳,壓低聲音向身后武云珠命令道“前面有情況,向后傳話,停止前進,保持戒備。”
“停止前進,保持戒備!”武云珠忙持槍在手回頭告訴劉長順,命令猶如擊鼓傳花般快速傳達下去。不過幾秒鐘功夫,一百零七人已經手持武器呈散兵隊形在路邊散開。
四五里地遠處唐家大院通明的燈火在黑夜里猶如在夜空放了一個大煙花那么顯眼,任自強隨即拿出望遠鏡向燈光處觀看。
就見唐家大院的院墻上一會兒工夫亮起不少火把和燈籠,在燈光映照下可以清晰看到不少人架著槍神情緊張的瞄準前方。
嚯!墻角的角樓上還各架著一挺輕機槍。
當然,院墻外吊著的十來個人自然也被他看見了。
鏡頭順著他們目光前移,由于草木遮擋,任自強只看到一位頭戴軍帽的軍人手持盒子炮露出上半身虎視眈眈看著唐家大院。
不過看到這位軍人有恃無恐的側臉,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身后或附近還藏著不少人。
之所以一眼就認定他是軍人,無非是他頭上圓筒形布制帽子都爛大街了。當下不管國府的中央軍,還是雜牌軍,包括地方團丁大都是戴這種帽子。
而土匪或私人武裝往往不在此列,要么光個頭不戴帽子,要么戴的亂七八糟的頭巾或皮帽。
“草,難道是二十九軍的部隊和唐家干起來了?”任自強百思不得其解,難道唐家吃了槍藥不成,竟然敢跟當地駐軍對著干?
不過,這兩家如此大動干戈,明擺著不是短時間能結束的,勢必影響接下來的行軍。況且通過洋河的石橋就在兩家附近,有這兩頭攔路虎在,想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過橋也變得不可能。
唯一的辦法就是繞道涉水而行,憑空添了好多麻煩。
“特碼的,早不打晚不打,偏偏這時候打,是想給老子上眼藥嗎?”任自強不無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