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兒總會在午休的時候,同羅母閑聊自己的女兒。
羅小伊趴在柜臺上看著倆個半老女人,膝蓋上枕著一頭黑貓,她默默地聽著李嬸兒和自己母親的對話,聽得出來李嬸兒很為她的那個女兒感到自豪。
她打了一個呵欠,歪頭凝視著自己母親的側臉,聯想著她在外工作的那些年,或許她的母親也是這一副自豪樣子。
“李嬸兒,你女兒畢業后來店里吃吃飯呀?!绷_小伊忽地很想看看李嬸兒嘴里那個比她小幾歲的女人,便是隨口提議道。
李嬸兒猶豫了會兒,遲疑地點頭道“我和她說說?!?
“嗯嗯?!?
羅小伊聽后,偏頭閉上雙眼。
夜間,店門口。
林澤洋拖著小拖車,背著一把吉他,胸前掛著二維碼。
由于身體的緣故,他決定將作息時間調正,于是在前日辭去了酒吧里的工作。
可他暫時不知道該干什么,只好背著吉他來賣唱。
羅母本想趕走林澤洋,好在羅小伊不在意,也想在聽聽一個撲街網文寫手的歌聲。
“點一首歌二十塊?!?
林澤洋站在一個喝醉酒的中年女人身前。
“給我唱殺死那個石家莊人?!迸藬[擺手,沒去看林澤洋,頗為苦悶的和朋友喝酒,“唱兩遍?!?
在酒吧里工作久的林澤洋并沒有流露出一絲不適,他時常和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低頭瞥了眼琴弦后,彈唱起來,“傍晚6點下班,換掉藥廠的衣裳”
沒有人因為他的歌聲而停下喝酒吃飯,市井本是一個喧囂地兒,即使他唱得好,也只能加重市井的喧囂。
等他唱完,女人懶散的掃了二維碼,滿是油膩的手搭在他的褲腳上,醉醺醺的說,“你唱得不錯,哈,真是唱出老娘的狗比生活了?!?
她語氣一頓,忽地扯著脖子唱道“用一張假鈔,換一把假槍,保衛她的生活,直到大廈坍塌”
“哈哈”
她的朋友笑出聲,她也跟著笑出聲。
“你過來。”
一個腆著大肚腩的男人歪著身子,右手緊捏酒杯,左手向林澤洋晃了晃,“來這里唱?!?
林澤洋背著吉他小跑過去。
男子掏出一張百元大鈔后打了酒嗝,對林澤洋說道“唱三首,不用找了,先來一首董小姐?!?
“董小姐
你從沒忘記你的微笑”
他唱了會兒,男子的一位同伴吐出一口煙氣,斜眼看向林澤洋,“這歌真他媽的難聽呀。”
林澤洋沒有理會對方,繼續唱下去。
“喂,兄弟,你不要唱了?!蹦凶拥耐楹攘丝诰疲瑩u搖晃晃的站起,煙氣將他大半張臉籠罩住,“會唱那個什么?嗯,南方姑娘不?”
林澤洋面對著頤指氣使的客人,靠笑容掩飾住內心的尷尬,他也明白眼前這些在大排擋處疏狂放蕩的漢子,在他時他地也和他一樣是一個低聲下氣討生活的孫子。
在人間,難免俗。
底層人活著,免不了折腰。
林澤洋寵辱不驚地繼續唱,客人們不時睨他一眼,更多的時候是在自顧自地喝酒談天。
他唱完三首歌后,抱著吉他看向遠處的燒烤攤,見人不少,于是抱著走了過去。
忙碌許久,難得可以透風的羅小伊剛一走出就是看到林澤洋的背影,她詢問羅母道
“他怎么不唱了?”
“這條街上都是來吃飯的客人,我們店門口有多少人?”羅母撐著背脊,瞥了眼一直在忙碌的李嬸兒,猶豫道“哎呦,這些日子客人咋那么多,我們不如再招聘一個工人吧,你弟弟都快瘋了。”
“嘿嘿,他在學校里也是打游戲,還不如回來幫忙?!?
羅小伊愉快地笑了笑,看著林澤陽站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