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雪寧的故事講完,北烈陽與花憐九忽然不知該說些什么。在魔窟蒼涼的荒野上,兩人漫無目的地走了半個時辰,最終還是花憐九打破了沉默。
“講講你在魔窟的幾次戰斗吧。”花憐九目視前方,似是自言自語。
北烈陽點頭道“這是我第三次進入魔窟。第一次是進入黑風洞采集黑玉花,誤入魔窟。那一次,我和不二只在魔窟停留了很短時間,無意中收伏了魔丁。”
想到魔丁無恥的樣子,花憐九忍不住笑起來“有什么樣的主人,就有什么樣的仆從,這話一點也不假。”
北烈陽并不反駁,繼續道“第二次是陪不二去肅州,橫穿魔窟。那一次,我和不二花了幾個月時間,他修習了化角訣,我領悟出了精神幻境。”
“化角訣?我說秋不二怎么沒了雙角,以為是用了寶物遮擋”,花憐九頓時來了興趣,道“給我講講,角人族修習化角訣是什么樣子?”
北烈陽陷入了深深地回憶中。那次橫穿魔窟,通過魔丁,他知道路程過半后,秋不二便開始修煉化角訣。
化角訣功法簡明易懂,就是以真氣沿經脈而上,轟擊雙角。由內及外,將雙角磨掉,雙角磨出的粉末,則吸納入經脈中。
知易行難,秋不二的角極為堅硬,千百次真氣沖擊,才能磨掉一絲。磨掉雙角時極為痛苦,饒是秋不二那樣的冷酷堅韌之人,也時不時痛哼幾聲。
秋不二慢慢適應了肉體上的痛苦,卻又陷入了精神上的迷茫。他生而有角,一點一滴化掉時,神志幾乎崩潰。
若不是北烈陽一直陪在身邊,秋不二也許堅持不下來。雙角完全化掉那一刻,秋不二幽幽道“上天賜我雙角,我卻執意化掉,也許上天會懲罰我,此生不得圓滿。”
北烈陽當時并未多想,如今回憶起來,卻心生疑竇。秋不二說的不圓滿,到底指的什么?他與杜雪寧定下盟約,婚姻之事,即將圓滿,難道秋不二說的是修為?
秋不二是角人族降臨地淵以來,資質最好的修士。他生而有角,在凌云峰奇怪的水潭內又多次淬煉肉身,在修煉一道上,一直遠勝他北烈陽。
難道角人族化掉雙角后,便無法飛升天域?這念頭在北烈陽識海內一閃即逝。不會的,秋不二一定能飛升天域,他們的友誼,不會在地淵終結。
北烈陽一邊回憶,一邊喃喃地把這些話講出。花憐九聽得入神,到了最后,她拍了拍北烈陽的肩頭。
“別多想了,我爹說,飛升天域會越來越容易,放心吧。”花憐九勸道。
北烈陽清醒過來,聞言大吃一驚“此話怎講?”
花憐九正色道“這是我爹留在我識海中的一段話。他說,地淵的角人族和人族,或是被仙人大能派遣到此。”
北烈陽愣在當場,派遣到此?他忽然想起角人族的哀歌“別天域兮奔九荒,前路盡兮望斷腸,今身隕兮埋何處,愿汝魂兮歸故鄉。”
這哀歌他唱過多次,因為太熟的緣故,從來沒有細究過其中的含義。別天域、奔九荒,難道角人族和人族的到來,真是仙人大能所為?
花憐九繼續說道“我爹說,他閑暇無事,曾反復研究過。幾乎可以斷定,角人族和人族的到來,是為了一場試驗,一場有關種族與血脈的試驗。”
北烈陽陷入思索,過了半晌,問道“為何要將試驗選在地淵?”
花憐九搖頭道“此事我爹也未說,恐怕他也懶得細究。我猜想,地淵比較特別,所以那些大人們才選定此地。”
北烈陽嘆道“地淵也許很特別,可惜我從沒走出大荒嶺,不曾見識過。”
花憐九搖頭道“我覺得地淵特別之處,就在黑霧森林和圣泉。你們從小生長在那里,吃了很多苦。是不幸,卻也是修煉中的大幸。”
北烈陽點點頭,繼續問道“為什么花小妖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