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妃,你可曾想過?
想過什么?蘭心殿的燈火漸漸熄滅,六宮嬪妃也漸漸散去,時間似乎變得很快很快,身邊有不停穿梭的人影,可是安檀無力辨別。人群散去,只余安檀在凌亂的腳印中枯坐。安檀呆坐在越來越厚的雪中,呆呆的不停的詢問自己。她想不通,皇后究竟說了什么,寥寥幾句,便讓奕澈對她誤會至此?!
眼角的淚似乎結了冰,冰冷的讓眼淚都難以再流出來。
“娘娘——”
顧憐久久等不到安檀出來,這才被放入鳳儀宮中尋找。嬌弱的人像是冰雕一般在雪地中紋絲不動。顧憐解下披風攏住安檀,哭道:“娘娘這是怎么了?娘娘,快起來,地上涼。”
安檀仿佛失去了魂魄,任由顧憐擺弄。顧憐等候半宿,手早已涼透,卻在握起安檀的手的一刻被涼得顫抖,似乎她懷中的是一個冰人。顧憐一驚,顧不得其他,即刻命人傳轎,將安檀攏回轎中,轎中四角都有小小的角爐散發著融融暖意,兜頭兜腦的暖氣迎面撲上來,驟冷還暖間,安檀眼前一陣陣的發黑,終于暈了過去,意識模糊前,腦中還久久縈繞著奕澈聲嘶力竭的質問。
元妃,你可曾想過。
只因這一句話,懷元夫人的冊封就此擱置。眾人都聽得分明,皇帝分明是稱呼她為“元妃”的,既然連皇帝都不愿承認“懷元夫人”的封號,那么眾嬪妃也自然不敢再稱呼,六尚局忖度著皇帝的眼色,只是皇帝再為下過明旨,于是六尚局只得暫停一切有關懷元夫人的優待。
皇帝的驟然發怒讓后宮揣測,眾妃惴惴不安,龍顏震怒來的這樣沒有緣由,就連后宮第一人都被皇帝當眾呵斥,更別提旁人,一時間人心惶惶,人人皆謹守本分,為大行皇后守靈。自然也有人暗自竊喜,素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元妃失了盛寵,會落得什么下場。
幾件事雜糅在一起,人們不免生出猜測。不知何時后宮便生出傳言,皇帝沖冠一怒是為著懷元夫人的封號,“懷元”二字,本就是大行皇后的催命符。元妃已占了“元”字,于中宮乃是不祥之兆,而前綴一“懷”字,更是犯了極大的忌諱,彼時中宮尚在,何須以“懷”待之。以此,尊貴如貞慎,亦不敢再皇帝面前再提及。
昭承二年十二月十九日,皇后晏氏薨于鳳儀宮,年僅二十四。翌日皇帝降旨,大行皇后梓宮停靈于鳳儀宮。再翌,禮部擬謚號奏稟,皇帝擇選大行皇后謚號為“端敬”,以贊她一生功德。皇帝輟朝五日,服縞二十七日。后宮嬪妃服縞四十九日,宗親皇嗣披麻戴孝七日,素縞八十一日。喪報以八百里加急傳遞各州縣,舉國為大行皇后服喪。
這一年的冬天極冷,密密得下了幾日雪,便將周禁宮嚴嚴實實的遮蓋住。自雪地中跪了一夜,安檀便纏綿病榻,高燒連日不退,太醫前來診脈,前后開了幾回藥總不見好。而殿中常用的銀炭卻見了底,用黑炭燒了幾日,氣味卻著實不好,安檀在迷迷糊糊間,又添了咳嗽的病癥。
這樣的待遇有因可循。自皇帝口諭以來,六尚局便依照夫人成例給宓秀宮供奉炭火,原本若是冊封禮如期舉行,這些銀子便能從中補齊。如今自然懷元夫人的冊封擱置,這其中就留下一大筆虧空,尚儀局只得從元妃后幾個月的月俸中填補,因此短了炭火。
本是尋常,宮中素來有些拜高踩低的把戲。只是安檀重病纏身,稍不爽利病情便急轉直下,眼見這病一日重似一日,顧憐急的落淚,不顧宋義阻攔闖去合歡宮請貞貴妃做主。之湄聽后便讓她回去等候幾日,顧憐無奈,便只得回宮侍奉。
畢竟大行皇后的喪儀由貞貴妃一人打理,饒是夜夜挑燈,亦未稍減案牘。
冊封禮將近,之湄作為昭承一朝開朝來第一位貴妃,本應極盡奢華,但終究貞貴妃是臨危受命,大行皇后喪儀當前,冊封禮不宜太過華麗鋪張,且時間倉促。這一日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