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過來拉瓦片的李七爺看著手上微微泛青的灰色瓦片,下意識的叫了起來“你用這么好的土燒瓦?你瘋啦?虧死你。”
瓦面上并沒有普通瓦片的一道道拉痕和砂眼,平整光滑,就像精心制作的陶器一樣。
用細膩的陶土確實能燒出這種質量的陶器,但這是瓦片,疊在外面風吹雨曬的,用這么好的土干嘛?
李有為也不應聲,只是呵呵的傻笑,他算過成本了,并沒有比以前高,反而低了一點,因為加工過的陶土讓瓦片損耗的比例下降,以前基本一爐會碎個三成,現在碎掉的連半成都不到。
而這都得益于一臺小小的輥壓機,只需要并不多的投入,就能讓損耗下降兩成半,真是太厲害了。
還有一個情況就是干燥室,堆放在里面的瓦片經過兩天兩夜的干燥,已經徹底干透,隨時可以入窯燒制。
也就是說,干燥室的出現,讓瓦胚的干燥時間,從原來的四五天,縮短到現在的兩天。
用料更精細成本卻下降,他是越來越佩服柳均了。
“唉,你個呆貨,算了,你都不怕虧本,我怕什么,貨越好我越容易交待,行了,這些瓦我拉走了,對了,柳娘要的馬油我搞來了,算她運氣好,前兩天劉莊剛摔死一匹馬,不是老死的,身上油挺多的,你拿給她吧。”
李七爺嘀嘀咕咕的把瓦片裝車拉走了,留下了幾大袋腥臭的油脂,也不提錢不錢的。
馬肉很腥,但窮人半輩子可能都很難沾葷腥,所以會搶著要,可是馬油嘛,又腥又臭,煉出來也沒法燒菜,扔掉都沒人要,所以李七爺全給搞回來了,就因為他這熱心腸的性子,村里村外人人都樂意跟他打交道。
得知馬油搞到了,柳均很高興,但一時半刻顧不上那東西,她正準備指揮李大個開挖新窯。
看到她朝李大個比劃,桂花嫂連忙跑過來,很不好意思的說到“柳娘妹子,我這傻兒子天生有點笨,聽不懂你的意思,你先跟我說,我來教他。”
“不用,讓我試試。”柳均堅持道,他想借這個機會測試一下,李大個到底能不能溝通。
不管他是天才病還是學者綜合癥,決定他能否正常生活的,是看能不能溝通,如果能,那他就算是弱智,也能通過教習掌握自理能力。
經過兩天的觀察,柳均發現桂花嫂并不能跟李大個進行‘有效溝通’,更多的時候,她都是在大喊大叫,然后歇斯底里,能讓李大個明白她的意思,純粹是走狗屎運。
根據柳均的觀察,桂花嫂的那些舉動里,能讓李大個正確接收到的,只有幾個動作,第一個是拍他的手臂。
每次一拍他的手臂,李大個就會握緊拳頭,這就表示他接收到信息了。
然而他一米八幾的個子,沙鍋那么大的拳頭,一握緊就很嚇人,所以桂花嫂不太情愿拍他手臂,全然不知道,拍手臂正是有效溝通的第一步。
其次是示范,必須親身示范給他看,他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用語言來說他是聽不進去。
但是這種示范,必須要‘拍手臂’之后才有效,不拍他手臂,直接給他示范,他不知道你在干嘛。
這就是柳均這兩天觀察得到的心得,有沒有作用得試過才知道。
來到李大個的面前,柳均拍了拍他的手臂。
原本正在彎腰和泥的李大個猛的站直了身子,大拳頭握緊,兩眼盯住了柳均。
旁邊的人全都嚇了一跳,桂花嫂更是大聲的喝斥,還準備沖過來,卻被柳均制止了。
第一次站得這么近,柳均這才意識到李大個有多高壯,上輩子他自己就有一米八幾,觀念中他跟李大個應該差不多高才對。
然而他卻忽略了自己這具身體的高度,李大個猛的站直,他的面前就像樹起了一堵墻似的,非常有壓迫感。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