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柳均召集人手縫制出了十幾件斗蓬,斗蓬花花綠綠的用各種染料染成一塊一塊,上面又縫上枯枝等等,現代人一看就知道這是迷彩斗蓬。
可是紫青書并不知道,捧著臟兮兮的斗蓬一臉懵懂。斗蓬是剛剛染色,還沒烘干,看上去臟兮兮的,還有一股礦物和植物的味道,比較不好聞。
柳均也不說話,只是比劃著,讓他找個手下穿上,再讓披上斗蓬的人走到草叢里,這一對比,紫青書瞬間眼睛亮了起來。
“奇思妙想,奇思妙想,柳當家真乃世間少有奇女子?!弊锨鄷潎@到。
“過譽了,希望此物對公子有所助益。”迷彩斗蓬說容易也不容易,要找到合適的染料很難,但如果有了合適的染料,這就是一個創意的事。
柳均一直都有意識的收集各種不一樣的礦物,一來是煉各種合金,二來是存各種染料,礦物顏料可是非常豐富的譜系,真要給他調出幾種鮮艷的顏色,光是開染坊就能發家致富。
蠻人對陶窯的盆盆罐罐不感興趣,這些染料因此也幸存了下來。
披著潮乎乎的斗蓬,拿著鐵胎弓,紫青書一行十七騎離開了李家村,往蠻人大部的方向追了上去。
當晚,柳均是被一陣哭喊聲吵醒的,一位村民用褲腰帶掛在院墻上吊死了,被發現的時候尸體都涼透了。
戰爭創傷癥候群,白天沒反應過來,晚上夜深人靜躺在那里,才慢慢意識到,親人死了,家被搶了,村子沒了,以后怎么活下去?
很多人想著想著,可能就不想活了。
如果不做干預,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可能不止一個兩個自殺的。
心里唉了口氣,柳均爬上了院墻,對著下方的空處就自說自話起來
“聽說東方陸地的盡頭,有一個地方叫天朝,那里有一種龍,叫鐵龍,它體長幾百米,腹中空,人能鉆到肚子里安坐,然后鐵龍順著兩根由鐵制成的軌道,日行幾千里,一天就能把幾千人運送到幾千公里外的地方。”
“天朝還有鐵鳥,腹中可裝幾百人,騰空而起,日行萬里。還有一種雞,叫手雞,人手一只雞,甲對雞說‘吃了沒’,乙的手雞就會對乙說‘吃了沒’,甲乙借助手雞,即使相隔千萬里,也能暢所欲言?!?
“天朝有巨舟,乘員巨萬,波濤不可覆。有單爪巨獸,叫挖雞,一夜可挖百丈大坑……?!?
“天朝有辣椒,味辣,色如火,炒之噴香嗆鼻,食之口舌生津,配之豆腐腦,炒制麻辣豆腐,讓人吃了還想再吃。有糖醋里脊,酸辣排骨,酸菜魚,麻辣燙,烤雞排,鴨脖子……。”
說到這里,柳均的眼淚不爭氣的從嘴角流了出來,如果說他在這個時代有什么是最懷念的,毫無疑問就是各種美食了,在這個連食鹽都有股澀澀味道的時代,柳均的嘴巴真是淡出鳥來了。
“天朝有醫院,有社保,有學校,有義務教育,那里人人有衣穿,人人有房住,人人安居樂業,生病能夠找大夫治病,像李四公的腰間盤,天朝的大夫就能治……。”
不知什么時候,院墻下方已經坐滿了人,大家仰著頭,默不作聲的聽著柳均的聲音在夜色中飄蕩。
創傷癥候群嘛,說好治也好治,最好的良藥,就是希望,所以為大亂之后,必定會宗教大興,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都需要精神上的寄托。
“這不是天朝吧,這就是天庭啊。”不知道誰喃喃的說了一句。
是啊,柳均描述的東西,恐怕只有天庭才會有吧。
天庭嗎?柳均揉了揉鼻子,沒敢說自己以前過的就是那種日子,他只是復述一下而已。
黑暗中,不知道誰高聲問了一句“柳當家,這樣的地方,我們能去嗎?”
“你能不能去我不知道,但那里肯定會歡迎勇敢,善良,誠實,勤勞的人,不會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