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平日里深受妃嬪喜愛,在宮廷中乃是個香餑餑般存在,如今因救我受了重傷,這消息便趁夜傳遍了整三宮六院的娘娘耳中,其中不乏與我交惡的,西宮皇貴妃,亦或,正宮意欲將我一并出去的皇后娘娘。但無論她們二人誰來,今夜的天祿閣,早已被護衛(wèi)圍得水泄不通,雖說害皇帝在床榻躺著的那名刺客,便是區(qū)區(qū)不才本姑娘,被當成一同受傷的。
然冥帝司沖進臥房已半個時辰都未回來,我甚為擔憂,生怕因此葬送皇帝老陽壽,披著遞來的斗篷,悄然趴在門前意欲窺探里面診病,卻被一道靈光晃花眼,那人面色鐵青上前直視過來,料想除了傷皇帝老一事外,我此生未做虧心事,繼而收了手站直身子昂頭對視,冥帝司拗不過我拂袖嘆息一聲便走出了臥房,于瑩瑩月色下捶了胸,說是皇帝老經(jīng)我這一折騰,已是命不久矣,縱使有靈丹妙藥也不過是吊著一口陽氣,唯有我日夜在榻前照料方才妥當,卻又擔心我不能應下。
這事本因我救欒溪而起,如今反而害皇帝丟了性命,日夜照顧也算不上什么為難。
至此,冥帝司心中大石已落下。
于天君而言可功成身退,于仲靈而言也算做了善事。
側(cè)室中各太醫(yī)院令見皇帝已安然無恙,便都收整好醫(yī)箱相繼離開了天祿閣,原本吵鬧的屋子中,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反倒讓人不怎么自在。我緊了緊身上披風,順著奉藥的宮女進了臥房,見那皇帝老倚在軟靠上,一雙眸子愈靈動,緩緩一抬手與我喚道“我是因你成這副模樣,你為何不喂藥?”
怎么也算是凡界一代梟雄卻與眾目睽睽之下,央求著妃子給自己喂藥,真乃奇人。
藥澀味其苦,我蹙眉舀起一勺輕輕送過去,他卻淺淺一笑眉頭不皺的喝下去。
自那日西宮鬧鬼,這皇貴妃便日日夜夜擔驚受怕,雖身為仙子,卻因久居凡界被單雪封了術法,即使是凡人化作的厲鬼也能取了她性命,卻偏偏中了那妖女的道道。
侍女掌了燈,輕拭貴妃額間冷汗說“皇后娘娘派人傳話,說是方才皇上遇了刺客,是與仲答應一同在藥池受得傷,顧念著近日來娘娘身子不爽,便沒能親自上門探望,只望娘娘您能寬慰著些自己”
她們明爭暗斗多年,還從來都不知,皇后竟有這份好心,不過是借刀殺人,想用她的手除掉仲靈那個小賤人罷了。
而如今她手握十方圣水卻未能促成天后的大計,身上已然擔了罪責,若是能借藥池遇刺一事除了仲靈,倒也算揚眉吐氣,只是不清楚皇后意欲何為,是想一石二鳥還是想黃雀在后。但無論哪一種這都是皇貴妃的退路,她命宮女替其換上牡丹服,頭戴金釵花冠,指尖沾染少許胭脂,望向銅鏡中倒影淺笑,只留屋中燭燈熄滅泛出裊裊輕煙。
直至皇貴妃走進時,我仍不知,只是突覺身子一緊如芒在背,隨著鼻尖一股濃香傳來,心中卻一顫,抬頭竟見她是一雙赤眸面色異常妖嬈,緩緩拖動牡丹服上前輕語“臣妾深夜得知皇上負傷,特此趕來探望,順便來安撫下仲靈妹妹!”
我手握藥碗僵在原地。
凡界之中不會有人擁有這樣一雙眸子,除非是仙者失去了仙身,而又因心魔孽障抹去慧眼徹底墮入魔道中,危害三界眾生。
聞言我即刻放下手中藥碗,回禮道“仲靈謝姐姐掛念,只是今夜皇上龍體欠安,不如明日,妹妹親自去姐姐府上請安說說家常,再做些可口的小點心,送予姐姐?”
術法被封冥帝司不在身邊,若這皇貴妃氣急再對著皇帝老動起手來,就大事不妙了,我在心中躊躇著。
貴妃嘴角一翹,冷哼,鬢六支金釵晃動著,坐于皇帝榻旁說“要說臣妾與仲答應的情分,一句兩句可說不清!先是相信讒言在西宮扮鬼,應是冤枉臣妾害死了宮女,后宮無人不知,那宮女是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