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上了劍律峰。
劍律峰在太玄九峰之中,是最高的一座山,山勢陡峭直入云端之上,而云端,便是籠罩整個太玄千里的太玄大陣,坐在劍律峰頂,便能俯瞰整個太玄宗,包括其他八座主峰,和數以萬計的太玄弟子。
白袍就在劍律峰頂,坐忘守劍整整十年,直到前段時間在馬頭城外發現魔胎的時候,才結束了十年的坐劍閉關。
李長安沿著陡峭的石階而上,一直來到高絕的山巒頂峰。直到日頭西斜的時候,才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叔……”
李長安的稱呼,和對太玄其他幾位峰主的稱呼不一樣,不是師伯,而是叔。
峰頂斷崖處,倒插著一柄長劍,劍長三尺,寬三寸,劍鋒微微彎成一道弧度,看上去更像是一把刀。
這便是白袍的靈劍,律令。
律令之前,一道黑袍籠罩的人影靜靜的坐在斷崖處,宛若一座枯石,甚至連身上都落滿了灰塵。
像刀的劍,一身黑袍的白袍。
這便是太玄宗第四峰,劍律峰這一代的峰主。
李長安斜倚在數丈之外的一塊青石上,一臉玩味的望著白袍,“叔,你在劍律峰頂一坐就是十年,地方都不挪一下,就不擔心長痔瘡嗎?”
說著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單單想象一下在一個地方靜坐十年不帶動的,就忍不住一陣哆嗦。
白袍沒有聲音,似乎睡著了一樣。
李長安找了一塊平臺的地方,和白袍一樣盤膝坐了下來,歪著腦袋,右手拄著下巴,視線投向劍律峰下,整個太玄宗囊括視野之內。
“你看到了什么?”一道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
李長安愣了愣,這話聽著怎么有種裝逼的感覺,要是自己回答說只看到了攏闊千里的太玄宗,是不是顯得太粗鄙了一些。
“……嗯,我看到了太玄宗千年積攢的道韻紫氣,看到橫亙北方鎮壓滄瀾的正氣,看到了未來太玄宗崛起的勢氣,也看到了北洲修行界的恢弘浩氣……”
白袍沉默了。
李長安咧咧嘴,“叔你不就是想裝兩句逼嘛,我接著就是了,嘿嘿……你說吧。”
白袍略微僵硬的身體動了動,輕嘆了口氣,“我看到了……死氣!”
李長安眼皮一跳。
所謂觀氣之術,可真不是吹牛逼的,一般修為高深的修士都可以利用秘法開天眼,小則看人的氣,大則看宗門社稷的氣。
白袍雖說喜歡裝逼,可這種話不可能心口胡謅的。
“哪里有死氣?”
“……北洲!”
觀北洲之氣?
李長安心里一動,白叔突破了?
單單反虛境界絕不可能觀的了整個北洲的氣,眼前的男人既然敢說北洲有死氣,那應該是晉升到了合道境界才對。
“您突破了?”李長安心急問道。
白袍沒有回答,而是微微抬頭,一雙晦暗卻深沉的眼眸落向劍律峰之外。
“我看見到了北洲,大劫將至,漫天雷火倒灌,北洲浮屠千里不絕……”白袍說道。
“我還看到,此劫或來自天外,但死氣卻在北洲,在太玄……”
李長安坐不住了。
這些話乍聽之下有神棍的味道,可如果白叔沒有吹牛逼,那恐怕未來真的會有大劫難出現。
劫來自天外?難道是那位被宗白夜斬了一只手,揚言要降臨的仙人?
死氣在北洲,是不是意味著那位仙人降臨之后,會在北洲掀起巨大的殺戮?而殺戮的中心,在太玄宗?
這是什么意思?
“叔,你能不能說清楚點,這話我聽著瘆得慌啊……”李長安齜了齜牙。
“不是我不說,而是連我也看不清。”白袍依舊坐在原地,腦袋微微抬起,